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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再過一個院子便是裴遠的書院,今日裴府事多,調去正園中伺候的伺候,于后廚中幫忙的幫忙,留在各院的人手不多。
林襄瞧著裴遠書院的侍者也好奇地跑去塘中看熱鬧,于是身形一閃進了院中。
她讓春桃放哨,自己悄然潛入室。
陳芷瑤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更是寫的一手好字帖,前世,林襄在裴遠書房見過不少他收藏的字貼,其中便有陳芷瑤的真跡。
當時她還以為裴遠只是單純欣賞才女的才華,哪知人家欣賞的是人。
林襄想著她與裴遠這門婚事,是必定要退,但是不能師出無名落人口實,她要讓裴府啞巴吃黃連,不敢有任何置喙地將這門婚約給退了。
而裴遠暗戀陳芷瑤多年,不可能沒留下證據。
裴遠與他那風流爹一樣,喜愛吟詩作詞附庸風雅,端著一張文人假正經的面孔,干著騷客的行徑。
林襄一邊細細琢磨著,一邊在書房里翻了翻,驀地想起裴遠似乎有個珍藏著當寶貝的錦盒,至于里面放著些什么,她并不知情。
前世,自己只是個整日只顧吃喝玩樂又心無成算的小蠢貨,哪有心眼去琢磨這些。
翻找了片刻之后,林襄直起身環視了一圈,最后目光落于墻角處一幅不打眼的字畫上。
那幅字畫少了幾分遒勁之力,多了幾分俊秀之氣,瞧著筆跡略顯稚嫩,落筆之處沾了一點墨跡,這樣一張略帶瑕疵的字畫用的卻是上好的裝裱。
這幅字畫并沒有落款,林襄卻猜出了幾分——大約這是陳芷瑤年少時期的習練之品。
她盯著那幅字畫不由愣了愣神。
…吃飛醋?
談不上,只是恍然覺得有些可笑。
前世的自己還真是蠢吶,每日傻樂呵,連枕邊人有異心都不知情。
林襄自嘲般搖搖頭,隨后掀起字畫在其后的墻面上敲了敲,聲音空洞,果然是一處暗格,打開暗格,只見其中確實藏著一個錦盒。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將那錦盒打開,只見里面整整齊齊疊有一帕方巾,還有一打書信。
“嘖,林姑娘,做什么呢?”忽地房門處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
林襄一驚,手中錦盒落地。
第9章 你跟蹤我?
裴崢依在門側靜靜注視著入室做梁上君子的安國公府嫡女。
也不知他來了多久了,林襄竟毫無察覺。
不知是過于驚嚇的緣故,還是林襄本身膚色太過白晳,她臉頰一抹紅暈極為明顯,水靈靈的眸子惡狠狠地盯著對方。
瞧著明明是怒不可遏的神情,裴崢卻莫名想到打獵時于利箭下無處躲藏又驚慌失措的獵物。
書房里短暫地靜寂了片刻。
“是你?”林襄眉頭一皺先發制人,“還真是陰魂不散!我正愁抓不到你,沒想到你自己倒跑上門了。”
裴崢一臉無所謂,他提步走到林襄跟前,林襄退無可退,身后便是墻壁。
她冷聲警告道:“這里可不是深山野林容你撒野,你想做什么?吃牢飯?”
裴崢居高臨下看著她,緩緩開了口:“怎么,你要去衙門告我抓我?”
“告我什么?告我光天化日之下擄走你,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你——”林襄咬了咬牙,“卑鄙,好一個地痞流氓!”
事關名節,此事當然不能張揚出去,否則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往后她還如何議親。
裴崢嗤笑一聲,又走進了一步,似在故意挑釁。
林襄冷聲道:“你信不信,我會讓你人頭悄然落地。”
“信,當然信。”裴崢說,“安國公乃馬踏邊關的悍將,年輕時可是敢只身闖敵營,砍了敵方首領頭顱帶回營中當鞠球踢的厲害人物,他于京城中神不知鬼不覺殺一個人如同碾死一只螞蟻,有何不信。”
“那你還敢——”
還敢撒野?
“撒野”二字尚未脫口而出,裴崢忽地近身,陰影當頭罩了下來,林襄呼吸一滯。
二人之間幾乎鼻息交錯。
下一刻,誰料他身子一側,彎腰將摔落地的錦盒和掉落之物撿了起來。
林襄輕輕呼了一口氣,短短片刻功夫,手心都汗濕了。
這個人讓她覺得很危險。
“沒想到安國公府的嫡女竟然也做此等不入流之事,入室盜竊?”裴崢不疼不癢地刺了林襄一句,把錦盒歸還于她,接著話鋒一轉,“倒是有趣。”
林襄:“彼此彼此。”
裴崢把錦盒還了,書信及帕子卻扣下。
他順手展開一封書信掃了一眼,淡聲點評道:“情感充沛,文采卻差了些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