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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今日剛回京城,便得知襄丫頭失蹤的消息,急火攻心,一著急暈了過去。
容婉卿一收手,隔空點了點林襄:“罰你跪祠堂跪足兩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
安國公和容婉卿前腳一走,林軒忙上前把林襄扶起:“給三哥看看傷口。”
“三哥哥…”林襄怔怔看著林軒,措眼不眨地描繪著三哥的面容,半晌后,驀地撲在他懷中,“三哥哥,我都想死你了,你和祖母怎么才回來。”
上一世的慶隆二十年,林軒一舉高中,被派任外鄉任職,赴任途中為救一方百姓,被流匪亂箭射死。
隔世再見,林襄忍不住慟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軒屈指彈了她一腦崩:“傻丫頭,三哥哥難不成一直待在平江不成。”
說著,他心疼地“嘶”了一聲,只見林襄被打的右手腫得和只豬蹄似的,紅里透亮,都不用煮,直接可以上嘴啃了。
“…母親怎么下手這般狠。”
林軒從懷中摸出一瓶外傷藥給林襄敷上又用細布仔細包扎起來。
林襄惦記著祖母,滿懷歉疚地小聲問道:“三哥哥,祖母醒了啊?”
林軒抬眼:“還沒。”
“啊?”
“啊什么啊,我若不慌稱祖母醒了把母親支走,你一只豬蹄恐怕就成兩只豬蹄了。”
早在容婉卿讓莊嬤嬤取戒尺時,龐虎就偷偷去老太太院里告訴了林軒,林軒拿著藥便匆匆趕了過來。
緊趕慢趕,林襄還是被揍得花紅柳綠。
至于祖母…
他也沒說謊,的確方才醒了一下,而后又昏睡了過去。
林襄上好藥之后,飯還沒來得及吃,在容婉卿返回之際被管家“請”去了祠堂。
“母親。”林軒給林襄求情,“小妹晚膳還未用,祖母最疼小妹了,得知又是挨餓又是跪祠堂,豈不要心疼了,先讓小妹用完膳之后再跪祠堂也不遲。”
容婉卿此刻還在犯愁去與裴府報信的說詞,正氣得肝疼,一揮手:“讓她餓著吧,長長記性。”
明日便是中秋節,大節在即,如何把話說圓了,需要好生琢磨。
既不能貿然說林襄悔婚私自逃了,更不能謊稱她被劫匪劫了。
前者傷和氣,后者失了名節。
容婉卿在廳里來回走了幾步,對林軒招了招手:“這樣吧,軒兒,你親自去給裴家送個口信,說你妹妹回來了,是同你們一道回來的。請他們不要擔心。”
“就說下人報錯了信,襄兒誤以為你祖母今早便能入京,難得她一片孝心,一大早私自出城迎接,結果騎馬跌入池塘,這才誤了回程,耽擱了大事。”
“是,母親。”林軒剛要往外走,又被容婉卿喊住。
“軒兒,多帶些平江的土特產過去。”
這邊林軒去裴府登門報信,那邊祠堂中的林襄餓得抓心撓肺。
明月高懸,這兵荒馬亂的一日終于靜了下來。
她安安靜靜在祠堂跪著,丫鬟婆子們都被差走了,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與燭影相照。
林襄一點都不怪母親罰了她,只是餓得心慌難耐。
她摸著嘰里咕嚕亂叫的肚子,眨巴眨巴眼,瞄上了供桌上的供品。
“祖宗、先人們,后輩這廂無禮了。”林襄磕了一個頭,嘴里念念有詞,跪著朝供桌挪過去。
跪久了,腿麻,這一動彈,滋味別提多酸爽。
齜牙咧嘴好容易挪到供桌旁,正要伸手夠供品,忽地不知哪來一股陰風,祠堂燭火明明滅滅,相繼滅了一大半。
雖說牌位上都是自家祖宗,可畢竟是過世之人,夜半深更的,有燭火還好說,屋子一旦暗下來,怪陰森的。
林襄打了個激靈,當即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拔腿便往外跑。
可她正在受罰,祠堂門從外被鎖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可憐兮兮倚著門頓了片刻,暗下來的燭火又相繼復明,祠堂里再度恢復一片明亮。
“呼——”林襄呼了口氣,抹了把額間冷汗再度跪回蒲團。
心里嘀咕道:“祖宗們竟都是些小氣的,晚輩不就是想吃些供品么,這般嚇唬人…”
得,她是不敢再跑到供臺處造次了,忍著餓繼續罰跪,跪著跪著便癱倒在地睡著了。
同一時間。
京城長興街一處不大的二進院落里,裴崢亦跪在祠堂前,簡陋清冷的祠堂點著三柱香,牌位上簡簡單單只刻了兩個字:“蕭氏”。
無名,只有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