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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兒?”安國公眉頭一皺,喝叱道,“胡鬧!成何體統,怎么光著腳!”
安國公是武將,為人板正,對待子女嚴苛,只不過在林襄這里不作數,林襄才不怕他。
安國公與夫人伉儷情深,一生未納妾,與夫人生有三兒一女,林襄上面有三個哥哥,她自小倍受寵愛,是在蜜罐里長大的,被寵得天不怕地不怕。
敢在老虎嘴里拔牙。
“爹爹,娘…”
林襄輕聲喚了一句,跑過去狠狠抱住了爹爹和母親。
“怎么了這是?”容婉卿拍拍林襄的背,“難不成做噩夢了?”
“嗯…”林襄一頭扎在爹爹懷里,哽咽著,“女兒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安國公僵硬著脊背,想把她扒拉開,終是沒舍的,沉聲道:“馬上都要為人婦了,沒規沒矩,他日嫁過去讓人家裴府笑話。”
林襄脫口而出:“我不嫁!”
安國公聽聞喝道:“混賬!你個小東西,又作什么妖?”
林襄一手抱著爹爹,一手抱著娘,搖搖頭:“女兒就是不想嫁人。”
容婉卿讓春桃給她把鞋子穿上,笑道:“傻孩子,說什么混話呢,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豈有不嫁之理。”
林襄起身,緊緊抿著嘴角。
沉默片刻后,她抬眼正色道:“爹,娘,我想退婚。”
容婉卿低笑了一聲,與安國公對視一眼后,寵溺地搖了搖頭。
夫婦倆并沒把林襄的話放在心上。
女兒家嘛,在臨近婚事之前總要鬧騰一下,不舍的離開娘家,也是人之常情。
退婚一事與爹娘交涉無果,林襄悻悻然返回玲瓏閣。
沐浴洗漱換好衣裳,她看著日頭估摸了下時間,心事重重問道:“裴世子一行人大約什么時辰來府?”
春桃回道:“聽王管家說,裴府看的吉時是巳時一刻。”
林襄心里一咯噔,也就只剩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了。
她當下心一橫,決定干脆來個簡單粗暴的。
她要趕在裴家人來府之前,直接找裴遠…
沒錯,去!退!婚!
*
林襄瞞著眾人,偷偷從后門溜出去,一路騎馬狂奔至寧信侯府門前。
在寧信侯府,她居住了三年。
一草一木再熟悉不過,可三載春秋,物是人非,如今隔世再見百感交集。
寧信侯府東北方向有個角門,離裴遠住的別院最近。
林襄于角門而入,門口不遠處蹲著兩條兇神惡煞的護家犬,兩條惡犬見了她略帶敷衍地搖了幾下尾巴。
為了不驚動旁人,她抄了一條僻靜小道。
林襄有些魂不守舍,走著走著,驀地發現拐錯了岔路口。
前方是一片小竹林,小竹林過后是彎彎曲曲的小道,小道盡頭有一處院子,是裴府禁地。
據說那處院子不太干凈,似乎曾經還請過道士驅邪作法過。
真假不知,反正所有人對此晦莫如深,從不接近那處院子,就連那個小竹林都不會靠近。
她望著小竹林微微愣了一下,但懶的再折回,時間不多了,遂邁著步子繼續往前走去。
突然疑似聽到有人聲,林襄抬頭看去,只見竹林盡頭,那處院落前停著幾輛馬車。
車馬旁站著數位黑衣男子,瞧著不像是府中下人,倒像是江湖中人。
奇怪,此處怎么會有車馬?
緊接著,從那處禁院之中走出來一個人——裴府管家。
裴府管家走到其中一輛車馬前,幾個黑衣男子打開馬車上所運貨物,貨物層層包裹,最外層似乎是一些軟軟乎乎的糧食。
卸下麻袋后,下層全是一些包裝與糧食不一樣的箱子,一個黑衣男子卸下一只箱子,撬開后給管家過目。
管家驗貨之后點了一下頭,做了一個搬運的手勢,這時,又從院里出來數名家丁,一個家丁接過那箱被撬開的箱子往院中搬去。
昨夜一場秋雨,地上濕滑,那家丁腳下一趔趄,撬開的木箱蓋子掉落在地,緊接著箱子里的東西丁零當啷滾出來。
當林襄看清楚掉出來的東西之后,驀地瞳孔縮緊。
——那是兵器!
依大齊律例,私囤兵器可是重罪。
心“呯”地跳了起來,她瞇了瞇眼,想往前走近看真切一些,突然一雙干燥溫熱的手握住她的肩膀。
那雙手雖只用了幾分力道,卻如鐵鉗一般。
林襄本能一聲驚呼脫口而出之際,肩上按著她的手,一只向上捂住她的嘴,一只向下揪住她的后腰。
腰間一緊,她尚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便被悄無聲息帶出那片竹林。
此人功法奇特,身輕如燕,幾個縱落間,身形一翻柳絮般飄出裴府。
隨后,她被拎上一匹黑馬。
眼前一暗,一頂帷帽落于頭頂,白紗遮住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