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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鱗激他,他也還擊兆鱗,他以往并不是個如此激動,沒有理智的人。為何會如此?至于載垕,承昀不想去細想,也不想去明確他為何如此做,兆鱗確實說得對,他對載垕沒有防范,也因此才會如此粗心大意喝下這些茶而沒有發覺。
各有原由,兆鱗與承昀遲遲都沒有睡下,兩人依靠著,沒有一句交談。快過四更天時,兩人才因為太疲憊齊睡下了。但也沒睡多久,天剛亮,慶祈端著洗臉的盆巾進屋,他門一推,探過身看向床的方向,啪一聲銅制的臉盆掉在了地上,那聲音清脆響亮,水也撒了一地。
兆鱗起身下床,對慶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慶祈看著兆鱗穿著中衣,打著赤腳從他家公子的床上下來,驚慌得眼淚都下來了。
兆鱗也沒打算解釋什么,只會越抹越黑而已,還是讓承昀醒來跟慶祈說吧。
兆鱗離開承昀的寢室,返回廳事的羅漢床小睡了會,便勉強起身。他一早還要回城,他只得打著哈欠,菁神前往馬廄牽馬。
兆鱗離去時,承昀還沒有醒來,他太倦了,身心皆是。
當兆鱗回城,抵達自己府第,柳晉正好起床了,在院子里溜達,看到兆鱗的臉,還以為他昨晚外出遭遇了劫匪。兆鱗嘴角有淤青的痕跡,那是昨夜承昀打的那拳留下的。
第十三章
上
懷璧埋案頭書寫時,柳學士出現于他的案前,用手輕叩了下桌。懷璧抬頭,見是學士大人,便起身致禮。那柳學士胡須老長,總是瞇著眼,為人有些迂,院里的庶吉士,他比較欣賞做事一板一眼的懷璧,因此常有些什么事便喚上懷璧。
"太子殿下想閱覽此番編撰的書卷,你將書卷收拾下,與我一同前去慈慶宮。"
這柳學士六十多歲,人瘦弱得很,眼力又不好,因此讓他捧一疊書目前去慈慶宮,還真怕他在門檻給摔了。
懷璧應聲,便將書目都收好,捧懷里跟隨著柳學士前往那外人難得一進的慈慶宮,那是太子的住處。
黃昏,進入慈慶門,走過穿殿,能感到晚風的清涼。慈慶宮顯得有些寂寥,甚至給人見不到侍從的感覺。這若大的宮殿,連一個聲響都沒有,顯得空蕩得可怕。
"這里并非都如此光景,開經筵時,侍講紛紛出入于此,倒也十分熱鬧。"
柳學士想必也覺得平日經筵時前來,也未曾見過這般寂靜,有些反常了。但其實這位入住的新主人,卻是個喜靜的人。
"太子殿下是位深弘的人,此時必然是在書房里。"
走至內殿,柳學士見太陽偏西,便帶著懷璧朝太子的書房走去。進書房前讓門外的侍從進去通報一聲,得到允許方才進去。
那書房燎著香料,是醒神的,太子背手站在書桌一側,正在看著窗外的景致。他的身影偉岸,穿著一身常服,頭戴的羽善靈動而華貴。
朗聲躬身行臣下的禮節,太子回過身來,舉了下手示意將書卷呈上,便回書桌前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