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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滿心歡喜的少女,真的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么嗎?也許她早就明白了這一切,方才特地來告訴自己,她“絕不后悔”。
第70章 宮宴
不論外人如何看待這場閱看,皇后的旨意一出永延宮便已經是定局了。王家和莫納律家開始備嫁,樂陽長公主府和□□也急忙忙地修葺房舍,采買聘禮。整座帝京都仿佛沉浸在了喜慶的氣氛里,一個月前的信州之圍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等到七夕的宮宴時,秦王一到,眾人皆紛紛舉酒相屬。這一次的宮宴也設在永延宮,上至宗室,下至貴戚,凡是接了宮貼的,無一不來赴宴。原因無他,除了就藩三年的秦王之外,十幾年沒有回京的樂陽長公主駙馬沈明也會入宮。這可是十分難得的事情。
李罟的位置靠后,他并不認得秦王,只見一個豐神俊逸的青年男子被眾人團團圍住,不由得有幾分好奇。特地被夏侯昭派來服侍他的程俊笑著道:“那是秦王殿下,殿下的堂兄?!?
“哦,就是殿下陪讀王小姐將要嫁的秦王殿下?”李罟這幾日都跟著李罡等人廝混,多少對夏侯昭身邊的人事有了幾分了解。只是李罡等人并不曉得王雪柳參與擇選的種種內情,單純當做一個八卦告訴了李罟。
程俊卻多少期間所發生的種種,聽得李罟這樣問,不過笑笑應了一聲“是”,便不再多言。
今日圣上終于下旨,一方面申斥北軍在信州之圍中的延誤戰機,另一方面收回了春旱之時對安毅的貶斥諭令,并定下了安毅的謚號為“忠武”。加上之前追贈的定遠將軍銜和賞賜的祭品,安秀來帝京的目的已經全部實現了。她央了李罡帶自己入宮向初懷公主謝恩,李罟自然也跟著進宮了。
夏侯昭在芷芳殿接見了安秀和李罟,不僅溫言寬慰,還邀請李罟參加晚上的宮宴。安秀因為父親剛剛去世沒多久,還不宜赴宴作樂,便由李罡陪著回驛站歇息了。等到有司將安毅的喪儀備齊之后,她便準備歸鄉了。
李罟卻還要在帝京待一陣子,名義上是作為北軍的將領,侍奉沈明;暗地里奉了老父的“密令”,探訪帝后對初懷公主殿下婚事的打算;實際上卻是想等著安秀離開后,和兄長暢游帝京“風光”。
李罟雖然甫來帝京,但心思機敏。他自然覺得老父的主意打得好,不過眼看自己的兄長那副樣子,總覺得事情不甚靠譜。他這邊還在思考著李家和皇室聯姻的大計,那邊就傳出了秦王娶王妃的消息。
他問兄長王妃是何許人,兄長毫不在意地道:“就是殿下的陪讀,王家的大小姐?!?
王?大燕朝能和皇室聯姻的王姓不少,但每代幾乎都有女子嫁入皇室的王姓只有一個。李罟問道:“姓王?難道是孝康皇后的族人?”
“孝康皇后?那不是先帝的皇后嗎?她也姓王?”李罡一臉茫然地問。
李罟想到那一日在驛站之中,初懷公主殿下親自扶了安秀起來,篤定地道:“孤必定會還安將軍一個清白?!蹦且豢蹋B他這個旁觀者都不免為其氣魄折服。而他的兄長……李罟不禁扶額。
不過,或許初懷公主殿下就需要如兄長這般心思單純的夫君呢,李罟苦笑著想。他心中比李罡更加明白如今李家的位置,父親從始至終就站在圣上這邊,既然圣上要立初懷公主殿下為儲君,那么李家無論是否與皇室聯姻,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而原本的公主陪讀卻成了秦王殿下的王妃,這其中的奧秘,總覺得有些可以斟酌的地方。
李罟看著秦王殿下一一和上來敬酒的人交談,眉目之間毫無不耐煩的神色,難怪被稱為“帝京雙璧”。只不過與他并稱的另一人實在不值一提,李罟的目光轉到了離秦王不遠的沈泰容身上。
沈泰容曾經跟著母親樂陽長公主前往北盧探望父親,因此李罟倒也認識他。記憶中,沈泰容一直是一副頗為自矜的樣子,十分瞧不起北軍中和他同輩的少年,用李罡的話來說,“鼻孔朝天,也不怕天下掉下塊石頭砸壞了他那張俊臉”。
但今日也不知是什么緣故,沈泰容看起來頗為憔悴,還不及他父親沈明的氣色好。原本他進京前,老父還特地叮囑他,一定要好生查看下沈泰容。這位可是風傳了多年的初懷公主駙馬第一人選,進了京之后才發現,原來沈泰容的名聲實在已經敗壞了。李罟想起自己曾經聽兄長提起過沈泰容愛慕公主陪讀一事,忍不住悄悄問程?。骸半y不成那位王小姐真是沈泰容的心上人?”
程俊:……
果然是李罡的兄弟!他哭笑不得,道:“李將軍莫要亂說。王小姐和秦王殿下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佳偶,沈將軍大概是最近受了些風寒,故而有些萎靡?!?
李罟看看四周穿著清涼紗衣,穿梭往來的宮女,再摸了一把自己額頭的汗,對帝京人的說話風格有了新的認識。
兩人的對話卻沒有繼續下去,便在此時,鐘鼓齊鳴,高承禮引著圣上步入了永延宮,初懷公主殿下扶著皇后跟在后面。眾人齊齊拜倒在地,圣上免禮賜座,七夕宮宴方正式拉開了序幕。
李罟是頭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他正琢磨自己是否應該上前去給坐在御座之下的公主殿下敬一杯酒時,有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他轉頭一看,卻是自己兄長的同僚,嚴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