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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與長裙曳地，又被風(fēng)荷強壓著梳了一個雙環(huán)髻的夏侯昭比起來，王雪柳這一身的確少了些少女的風(fēng)姿。她的長發(fā)攏在腦后，只以一根木簪豎起，也不知是從哪里淘來的。

莫看連李罡在王雪柳面前都不敢粗聲大氣，風(fēng)荷可不怕她，道：“王大小姐，您前一日要修補的騎服還在我屋子里呢？看來您是不需要了？”

王雪柳想到那被自己戳了好大一個洞的騎服，若是直接拿回家去，必定少不了一場排揎，氣勢立刻就低了下去，喏喏道：“你說什么便是什么吧。”果然這芷芳殿內(nèi)，還是風(fēng)荷最大。

到底是夏侯昭心疼她，解圍道：“風(fēng)荷，我要和盤尼真夫人議事，煩你備些酥酪和茶點來。”風(fēng)荷知今日夏侯昭連翰墨齋那里的課都請了一天假，特地邀盤尼真進宮，定是有緊要事商議。她亦不再多言，輕聲應(yīng)了便退下去。

王雪柳長舒了一口氣，將手中捧著的一大卷紙放在案幾上，道：“殿下，這是您說的地圖。”

盤尼真不知夏侯昭何意，只見她與王雪柳兩人一人拉著紙卷的一頭，徐徐展開。紙上布滿了扭曲的線條，又標(biāo)注了不少蠅頭小字。夏侯昭示意盤尼真用案幾上的四只銅龜鎮(zhèn)紙壓住紙卷的四角，這才和王雪柳松了手。

王雪柳道：“林夫子說，這應(yīng)是大燕朝最完備的一幅九邊防御圖了。一向是守在羽林演武堂的書庫里，概不外借。他叮囑我，今日閉宮之前，一定要還給他。”

盤尼真這才曉得，原來這張約有一人長的紙卷，竟然是燕軍所藏的九邊地圖。此時的地圖，繪制、識記均有特殊方式，若沒有人教授，便是手中拿著地圖，也不會使用。

夏侯昭目視地圖，口中應(yīng)道：“等我和盤尼真夫人商議完了，便立刻還給他，用不了多久。”

“卻不知殿下今日有什么事情想要與我商議。”盤尼真糊涂了，她雖然是將軍夫人，到底沒有親自帶兵打仗過，也不知該如何查看這地圖一物。

“都是一些平常事，夫人莫慌。”夏侯昭安慰道。果然接下來的時間，她所問的都是盤尼真當(dāng)年從西羌至帝京一路上的見聞。西羌一族歸附大燕，算是沈明經(jīng)略九邊的功績。當(dāng)時正在北盧探望夫君的樂陽公主，又以為沈德太妃賀壽的名義，想要親自帶了盤尼真和鳳首箜篌進京，因此盤尼真不是直接進京的，在此之前，她先繞道去了一趟北盧。

北軍待九邊諸族并不友善，那時候阿莫林雖然已經(jīng)獲得了圣上賜下的“征西將軍”之職。護送盤尼真的那些將士可沒有真的將她當(dāng)做將軍夫人對待，莫說牛車了，連一匹好馬都沒有給她。從西羌到北盧的一路，她都只能騎著一頭坡腳的駑馬，極是辛苦。

但正因為如此，盤尼真一路上見識到的情形，是帝京派往九邊的使者，永遠(yuǎn)無法見到的。

夏侯昭尤其關(guān)心盤尼真沿路所見的部族，每一族的大致人數(shù)、首領(lǐng)性格、和北軍軍府的關(guān)系，都問得很細(xì)。盤尼真也不能一一解答，但她對曾經(jīng)救過自己夫妻二人的公主殿下十分欽服，知她如此詳詢，彼有深意。因此她除了絞盡腦汁回憶當(dāng)時路上的見聞，連素日聽來的傳聞，都一一稟告了。

有些當(dāng)緊的事情，夏侯昭便讓王雪柳在一旁記了下來。三人說說寫寫，到了午間方才告一段落。

盤尼真有些赧然，道：“若是我當(dāng)時多留心一些，如今也可以多助殿下幾分。”

夏侯昭笑道：“夫人又不能未卜先知。我昨日已經(jīng)查閱了一些關(guān)于九邊的奏折，只是大多重在軍防兵力之上，其余的事情寫得都很簡略。今日聽夫人將諸族的狀況一一道來，已是大開眼界，頗有裨益。”

時已至午，風(fēng)荷引了一隊宮女將午膳擺了上來，又催了三人入座。用膳之時，夏侯昭不再提起九邊，將話題轉(zhuǎn)到盤尼真三歲的兒子身上。盤尼真生這個兒子的時候，頗為不易，當(dāng)時有些難產(chǎn)，還是皇后派了宮中得力的御醫(yī)，方才保得母子平安。故而這個孩子的身體有些孱弱，一到季節(jié)變換的時候，極容易生病。讓盤尼真這個母親操碎了心，夏侯昭問起來，她難免就提到了這些事。

盤尼真說完才猛然醒悟到，面前的兩個少女不過十四五歲，哪里能夠體會一個母親的心？

沒想到夏侯昭竟能接上她的話，并且還告訴了她許多幼兒防病之法。連王雪柳都聽得一愣一愣的，道：“殿下，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夏侯昭笑得高深莫測：“我不多學(xué)點，等你將來有了娃娃，如何照料得來？”

王雪柳十分不滿，道“風(fēng)荷嫌棄我便罷了，連殿下也這樣說。我自己的孩子，我自然照料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絕不讓你費心。”

“這樣最好。”夏侯昭臉上的笑容轉(zhuǎn)為欣慰。她只希望這一世雪柳能一直這樣好好的。她的孩子，自然由她自己來照料，無需忍受與生母分別的苦楚。只是不知，那個孩子是否還會取名為“齡哥”。

第51章 邊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