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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站在比樂陽公主更高的地方,躲在父母的身后,是永遠無法保護別人的。焚香告慰前世,戎裝上殿覲見,她要變得更加強大。
圣上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道:“準奏。”
夏侯昭默默地叩首,站起來向外走去,剛剛要邁出門的時候,身后傳來父親的聲音,“你不用擔心你母親,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新一年的陽光穿破云層,落在夏侯昭的肩上,她回過頭來,笑著道:“謝謝父親。”
陳睿在神策軍的軍府內接了旨意,來傳旨的是圣上的心腹高承禮,臨走時還不忘叮囑他,莫要讓殿下受傷。別說皇太女了,就算是以前的太子,也不是個個都能親自上陣殺敵的。
陳睿不置可否。等晚上回了家,嚴瑜已經在幫著裴姑做飯了。作為上三軍的中郎將,陳睿的軍俸并不低,但他時常接濟旁人,尤其是那些原先跟著他打仗的陣亡將士留下的遺屬們,因此到現在連個仆從也請不起。
裴姑倒不覺得辛苦,特別是圣上將自己的表妹許配給陳睿后,她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十歲,每天興致勃勃地準備婚禮。
現在這個小小的院子里,堆滿了裝著彩禮的箱子。裴姑還盤算著,要在附近重新找個大一些的房子,再買兩房仆從伺候新娘子。陳睿一反對,她就說當年陳睿的母親留下的體己銀錢,就是為了做這個。
看到他回來,裴姑喜氣洋洋地道:“快回屋去試試你的禮服。”
新作的玄衣穿在身上十分妥帖,邊緣還繡著紋飾。陳睿站在幾擔絲帛之前,有些無措。他穿慣了鎧甲,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穿上這一身禮服去迎娶妻子。
裴姑將手在自己的衣裙上擦了擦,走到陳睿面前,伸手將玄衣上細小的折橫撫平。她原本想要說笑幾句的,還沒開口,已經眼睛發酸。
“姑婆可是高興極了,”嚴瑜笑著道,他將那柄朋射上贏來的寶劍掛在陳睿身上,左右看看,又道,“果然這樣更加英俊倜儻。”
裴姑摸摸眼睛,也道:“還是瑜兒眼光好。等到親迎那日,你就帶著這柄劍去吧。”說到此處,她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一唱一和,終于讓陳睿感到自己是真的要成婚了。他不免想起信州刺史安毅在信中所寫的推測,初懷公主是為了拉攏自己對抗樂陽公主和沈氏,才力促陳阮兩家的婚事。
陳睿握了握腰際的寶劍,即便沒有陳阮聯姻,他也一定不會和沈氏同流合污的。邪不壓正,他不信沈氏能一直猖狂下去。也許,那個在芷芳殿中的少女,真的能改變這一切。
第43章 聘禮
因為國巫覺得前一年卻霜節上的胡椒酒釀造得不美,一開春她便著人在祭臺附近挖了一個酒窖準備親自釀酒。
夏侯昭到達祭臺的時候,只見此處熱火朝天,十幾個男子正在揮汗如雨地干活:忙著搗姜末的兩目通紅,篩安石榴汁的神情陶然。聽到車馬響動,他們都抬起苦兮兮的臉望了過來,只盼著是來替工的同僚。
王雪柳從沒見過釀酒的場景,十分好奇,道:“釀酒居然需要這么多人?”
一個壯漢走上前來,朗聲笑道:“雪柳,這是卻霜節上用的酒,可不是你小孩子過家家耍的。”
“五叔,你怎么在這里?”王雪柳吃驚地問,原來這壯漢正是王晉。他聽說國巫要釀酒,立刻帶著虎賁軍輪休的將士來幫忙。因他未曾去卻霜節,并不認得夏侯昭,以為是自家侄女和友伴出來游玩,頗為得意將此事講了。
他正講到自己是如何英明果決地選用了懷遠的安石榴,祭臺之后傳來了一聲滿含悲憤的吼聲:“啊——呃——”
一頭毛光水滑的花斑毛驢愣頭愣腦地沖了出來。它以一種決然的姿態,踩過王晉大將軍的腳,并將蹄子刨起地上的土,撒了王晉一臉,然后,輕輕地依偎到了夏侯昭身邊。
“老虎!”夏侯昭驚喜地喚著毛驢的名字,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這頭毛驢可是她送給國巫大人的生辰賀禮呢,連名字都是她親自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