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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柳鶯聞聲,不由笑了笑,淚珠再一次滾落,滾燙得烙進心底。
韓光從阿喜那邊拿了銀子時,還詫異母親怎么會有這么多嫁妝錢。琴姨娘也咋舌,想了一會說道:“定是你大哥多拿了些,用著吧,也是你爹欠我的,這錢不臟。”
韓光也覺得有道理,就拿著錢去買了輛寬敞舒適的馬車,備了許多干糧,還買了孩童喜歡吃的果點,回來路上見到有煙火炮仗,也一并買了回來,想著給韓成玩。
回到客棧,柳鶯房里的燈火已熄,他在門口站了一會,這才回屋里,他也要好好睡一覺才行,未來的日子,有許多人要他來照顧了。
一早,公雞剛打鳴,他就起身了。洗干凈臉去敲母親的門,琴姨娘睡不著,早就起身,聽見兒子起來,就去收拾東西,讓他過去喊柳鶯。
韓光敲了敲柳鶯的房門,沒人應答,便想是不是睡熟了,又或者因為韓成睡得香,她不好應答,就等了一會。可等了又等,還是沒人出來開門。他正想著要不要敲得用力些,那來倒水的小二見了,上前說道:“公子?”
韓光見了小二,說道:“正好,你去打盆熱水來,等會屋里人要洗漱用。”
小二說道:“屋里人?這屋里的人,半夜的時候就走了啊。”
韓光猛地一怔,小二又從懷里拿出封信給他:“這是他們臨走前,那姑娘讓我交給您的。”
韓光已經預感不好,心頭高懸,顫顫展開信紙,上面只留下五個清秀的字——
“珍重,不再見。”
韓光怔然,墨字刺心,刺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起她昨夜說的話,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似沒有了一切阻礙,可那些阻礙,永遠都不會消失。
斬斷一切過往,才能重新開始。
她厭倦了這種日子,她不想再將自己托付給任何人。
她想自由自在地過日子,再不愿束縛自己。
手中信紙被寒風卷走,飄入雪地中,被雪水浸濕,字跡逐漸模糊,像是模糊了兩人的一切,漸漸化為雪水。待明年春來,入江去,便再也不見一點痕跡了。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韓府正在辦喪事, 這幾日也無人上門拜年。韓府更是冷清,不過韓老爺已經接受了這種冷清,并不在意。謝放問及可要減少一些下人時, 韓老爺說道:“不必,這大大小小的屋里, 遲早會再填滿人。”
連錢都不怎么在意了,謝放知道韓老爺實則是遭了打擊,但他本人卻好似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種打擊不過是種自我麻痹罷了,果然,等韓二老爺死皮賴臉地來要錢時, 韓有功勃然大怒將他喝退,謝放心中冷笑,像韓有功這樣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乎錢。
韓二老爺被拒之門外,頗為氣惱。他過年不用錢, 可自己要,等老太太的喪事辦完,他還要陪妻子回娘家。想到梅家那樣勢利眼,手頭沒錢的他就覺得要活不下去,到時候妻子定要念叨死他。
這可就煩人了。
可他的兄長似乎下定決心不給他錢了。
他出來后便冷笑:“連兒子都沒了, 還留著錢做什么。”
謝放聽見,便道:“二老爺說的這些話,還是不要讓老爺聽見的好。”
“我也沒有說錯。”
謝放沒有多言,只是輕念了一句“沒了子嗣可留, 也仍可與外人行善”。韓二老爺聽見,說道:“外人?他還有個弟弟。”
謝放輕輕一笑:“二老爺太看重自己了。”
“你……”韓二老爺忽然覺得這話的苗頭不對,他怎么聽著……謝放有自信讓他哥將錢給他?
這當然不可能,他那哥哥就算再怎么信任謝放,也不可能給他家產。但謝放的舉止實在怪異……韓二老爺擰眉看他,回去的路上越發覺得謝放剛才放肆逾越禮數了。
一個小小的管家,卻敢對他韓府二老爺說這種話。
他擰眉緊盯他,說道:“謝管家好像話里有話。”
“二老爺多想了。”謝放說完,嘴角微揚,在韓有煥眼中,甚至囂張張揚。
韓二老爺狐疑地看他一眼,滿腹疑慮地離去。難道……謝放也盯上了這筆家產,甚至已經在謀劃什么?
他兄長雖然解了毒,但近來事多,身體并不見好轉,看起來離死不遠了似的。那若是他突然死了,誰最有可能得到家產?
他總覺得不會是自己,因為他見不到兄長的印章,可謝放近來代為處理里外事務,常接觸印章。他若是偽造一份遺囑,屆時再賄丨賂官府中人,那這錢,就可以完全吞掉。
自己一沒錢二沒權,拿什么跟謝放斗?
韓二老爺一細想,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來,謝放城府太深了,他早就覺得這年輕人不對勁,可事到如今他才發現他這樣不簡單。
兄長這妻離子散的,該不會也是謝放搗鬼的吧?
不對,謝放哪里有這種本事,耍點小聰明還行,大事成不了。
呵,他想侵吞兄長的家產?休想。與其讓他吞了,倒不如……他自己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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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出殯后,韓家撤了那白綢白紙,又陸續有賓客前來,韓家這才恢復了些生氣,不像之前那樣陰森冰冷。
原定了要回家過年的宋大夫因韓老爺毒發,沒有回到八十里外的家去,因韓老爺挽留,又本著醫者父母心,他答應過了元宵再走。而今才初十,短短五日,十分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