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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皺眉:“家事?什么家事,我怎么不知道。”
梅氏本不打算說,可瞧著她這伺候了二十來年卻從來瞧不起他們二房的婆婆,甚至連孫兒都只疼韓光,從未將她的兒子放在心上,她心下一陣不悅,說道:“喲,老太太您不知道啊?大伯的那個四姨娘,容貌傾城一股子狐媚相的柳鶯,半夜跟男人私奔!”
老太太頓時氣道:“我就說了這種女人不能領進門!”
“可不是,可您知不知道那奸夫是誰?”
“誰?!”
梅氏頓了頓,略有遲疑要不要說,最后還是嘴毒地說道:“就是韓光!您最疼愛的孫兒。”
老太太猛地一愣,氣得跳起來,拿了拐杖就朝她身上打:“讓你造謠,讓你說胡話!你這女人怎么這樣惡毒,竟敢污蔑我的寶貝孫子!”
梅氏閃避不及,被那拐杖重重敲在身上,痛得她叫了起來,氣得說道:“你孫子跟柳鶯有一腿的事整個大宅的人都知道了,都瞞著你!不信你問問他們,要是我有半句謊話,不得好死!”
老太太見她說的似乎是真的,可她仍不信,她舉著拐杖氣喘吁吁,臉色蒼白無血氣,只能以拐杖撐住地面,勉強站著。她顫聲:“阿秀,阿秀!”
一個老嬤嬤疾步進來,見她氣色慘白,急忙過去扶住她:“老太太您怎么了?”
老太太問道:“近來府里有發生什么事沒?”
嬤嬤避開她的眼神:“沒有。”
“呵!”老太太將她微妙的神色全看在眼里,怒道,“我是身體不好,可腦子靈光著!說,二少爺和柳鶯的事,是不是真的?”
嬤嬤被她凌厲似刀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是、是真的……柳鶯勾搭了二少爺,夜里兩人要私奔……還、還帶走了成兒少爺……”
梅氏見狀冷笑一聲:“這下您知道兒媳有沒有在說謊了吧?您最寶貝的孫兒,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偷他老子的女人!”
老太太渾身一震,氣得唇齒發抖。她雙目瞪圓,怎么也想不到她那寶貝孫兒,竟會做出這種事來。
她頓時老淚縱橫,本就虛弱的身體,止不住哆嗦。一個氣急攻心,兩眼一翻,往地上摔去。嬤嬤嚇得一個手軟,沒有扶住,眼睜睜看著老太太的腦袋重重摔在地上,撞出一聲悶響。
嬤嬤嚇得面無血色,梅氏也驚了驚,見嬤嬤要跑出去喊人,她忙把她拽住,厲聲:“你站住!”
“可老太太她……”
“閉嘴!”梅氏俯身去探老太太的鼻息,這一探,驚得她手都涼了,顫顫收手,也癱坐在地,“死了。”
嬤嬤的臉唰地白了,差點也暈死過去。她顫巍巍往外面爬,想去喊人,梅氏在驚險中回過神來,將她拉住:“你是不是蠢?你沒扶住老太太,令她倒地身亡,你就不怕大老爺要你的命!”
嬤嬤差點叫了起來:“二夫人,是您氣死老太太的。”
梅氏冷笑:“你再說一遍,我氣死了老太太?證據呢?可如果我說是你沒扶住老太太,加之她后腦勺的傷就可以證明。你說大老爺二老爺會信誰?信你一個下人?”
嬤嬤愕然地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梅氏不能讓她走,否則她將被全家人問責——大家都知道是她氣死了老太太,那她也要被千夫所指,回娘家都要挨罵了。
反正老太太死都死了,何必再讓自己受困其中。她冷聲對嬤嬤說道:“等會你送我出去,不動聲色的,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嬤嬤顫聲問道:“那、那老太太怎么辦?”
“你我一起將她搬回床上,就當做她是在睡夢中歸天了。”梅氏見她不敢動,厲聲,“快!否則我就指認是你摔死了老太太。”
嬤嬤被嚇得不輕,可又只能選擇這個保命的法子,二太太要真指認她,她定逃不掉。難道她還能指望韓家人護著她這個下人?
梅氏跟嬤嬤辦妥這些事后,理順衣裳就離開了這,走的時候有說有笑,還叮囑下人老太太乏了在睡覺,讓他們別進去驚擾她。
等過了一個時辰下人估摸著要進去添炭火時,察覺到屋里沒有老太太平時打呼嚕的聲音,便過去瞧看,這一瞧,卻發現老太太沒了氣,驚得扔了炭火就往外跑。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個很不好的開坑消息,收到出版編輯通知最近嚴打,和尚的題材屬于敏感類型,近期不建議寫。
下篇坑寫什么,銅錢也不知道了,趴地,等靈感吧。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韓家老太太在正月初一過世, 大宅里的紅綢在一夜之間都撤走了,換上了與雪同色的布匹。
韓光聽聞祖母過世,震驚非常, 念起祖母過往對自己的好,又不知前程將會如何, 心覺悲涼。琴姨娘素來不得老太太喜歡,自然也不喜歡老太太,對她的過世并不難過,只是感慨著人生苦短,人活得還不自在。
她不自在了半輩子, 白白浪費了半輩子。她不想她的兒子也這樣,如今兒子能站出來扛下一切,她紈绔了二十年的兒子,因為一個女人而有了擔當和責任。
她或許該感謝柳鶯。
琴姨娘剛嘆了一口氣,韓光就問道:“怎么了, 姨娘。”
“光兒,若我們能逃出去,你還要帶著柳鶯走么?”
韓光沒想到母親正面問自己這個問題,他說道:“爹怎么會讓我們走。”
“如果能呢?”
韓光輕輕點頭。
琴姨娘嘆道:“你若帶著她走,便是多兩個包袱, 過往你所享受的榮華富貴,都不會再有,還要過苦日子,即便如此, 你仍要帶走他們?”
韓光忽然有些明白母親的意思,問道:“姨娘……你愿意接受柳鶯?”
琴姨娘本來已做了決定,現在才發現點這個頭有多難。她想著,不由落了淚:“姨娘糊涂了一輩子,你能為柳鶯做這些事,柳鶯也愿用命來護你安然,那還有什么不可以的?”
韓光怔了怔,他看了母親許久,明白母親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同意了這件事。母親諒解他,是因為真的疼愛他,只要別人是真心待他,那對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也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