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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就一個人,也只是偶爾放假才來,卻也結(jié)結(jié)實實幫到柳素琴和林南江很多。
別的不說,每到廠里放假那天,夜宵街一整個摩肩接踵、人滿為患,林南江沒被客流量沖擊得人仰馬翻,柳素琴還能輕輕松松坐在椅子里收錢,就都是林全生的功勞。
要不是怕貿(mào)然提錢傷感情,柳素琴挺想給林全生算工資的,這樣勤懇賣力的員工,她愿意開雙倍工資!
可惜人家并不是她手底下的員工,想給錢都給不出去。
大概是夫妻之間的心有靈犀,柳素琴心里才有些遺憾,林南江就主動提起這事了。
“后天就是初一了。”離晚上出攤還有兩個小時,林南江處理完食材躺床上休息,睡不著的他索性翻了個身看向媳婦,似不經(jīng)意的開口,“時間過得真快啊。”
柳素琴也驚了一瞬,“后天是臘月初一?這么快就要過年了?”
林南江被媳婦的反應(yīng)逗笑了,“咱們擺攤都滿三個月了,存折里也攢了十來萬,你怎么還這樣驚訝?”
“說的也是。”存款數(shù)字突破六位數(shù),也就是這個月的事情,別說難以置信的林南江了,自詡見過世面的柳素琴自己,也還沒從他們短短幾個月就成為有錢人的事實中回神,這些天還是宛如喝了假酒的輕飄飄狀態(tài),只要一提到存折,所有煩惱都能一掃而空。
她臉上立刻露出美滋滋的神情,開始掰著手指算日歷,“今天是一月十四號,農(nóng)歷就是十一月二十九,那今年的除夕就在二月十四那天……對了,到了臘月,打工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回家過年了?”
林南江點頭,“只要干到十二月,就能拿回之前壓的工資,哪怕廠里還沒到放假,也可以隨時買票回老家了,這不是各個廠子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嗎?”說到最后還有些疑惑的看了媳婦一眼,不明白她一個資深廠妹,怎么會連這個也記不清了。
柳素琴見狀拍了拍腦門,假裝苦笑,“都說一孕傻三年,我現(xiàn)在是信了。”
林南江趕緊拉住她的手,“那你別拍腦袋啊,忘記什么問我就是了。”
心想媳婦既然知道一孕傻三年,還在這拍腦袋,不是讓本就不富裕的智商更加雪上加霜么?
柳素琴哽住。
算了,不跟這呆子一般見識,她索性轉(zhuǎn)移話題,“那這都年尾了,全生哥跟你說了他哪天買票回家沒?”
林全生第一次來出租屋看他們時是說過要留下給他們幫忙,但他只說這一次,柳素琴和林南江也當(dāng)是客套,孤身一人來外地打工,哪有過年不回去的呢?
更何況廠子也放假,宿舍不讓住,他總不能來小出租屋打地鋪,那也太不方便了。
兩口子之前聊過這個話題,都認(rèn)為林全生多半還是要回去過年的。
可林南江這會兒卻道,“我正要跟你說呢,他家里又打電話來要錢,上回他爸‘傷到腰’要養(yǎng)傷,這次又是他媽娘家出了什么事,他覺得挺沒意思,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柳素琴若有所思。
林南江暗暗觀察,見媳婦臉上并無抗拒的意思,便放心往下說,“我想著既然這樣,不如就請他過來干活。畢竟你這肚子也到了那什么孕晚期,雖然時常去看大夫把脈,寶寶一切都好,可你這陣子腰酸背痛、雙腳腫脹,每天晚上輾轉(zhuǎn)難眠,身體已經(jīng)很難受了,還要陪著去出攤做生意,我看著也難受,更是提心吊膽就怕你哪天在攤位上發(fā)動……”
柳素琴自己清楚,閨女是在大年初二出生的,再加上她定期去看老中醫(yī),確定身體無恙,林南江純屬杞人憂天。但站在他的立場,這番考量并無不妥,也就耐心聽下去了。
“若是全生愿意干這活,媳婦你就能在家歇著了。反正廠里比較隨意,年前早點走,年后晚點進,可以抽出兩三個月的時間,就是你在家坐月子也不會耽誤做生意了。”林南江顯然已經(jīng)琢磨很久了,講得頭頭是道,“正經(jīng)請他干活,那就公事公辦,除了發(fā)工資,咱們也能包吃包住,過年這兩個月,陳大爺家有不少空置的房間,短租一間不成問題的。”
正如林南江的觀察,柳素琴的確不算抗拒這個方案,除了她自己的身體有些吃不消、急需人手外,也是林全生這幾個月表現(xiàn)讓人安心。
林全生多次跟著林南江出攤收攤,雖然不經(jīng)手錢財,但只要有心留意,不說算出他們大致的流水利潤,至少也該知道這生意是真的非常非常賺錢。
可是李紅幾人每次來出租屋看自己,閑聊時話里話外也只心疼她大著肚子還要操持生意,完全沒有羨慕或者眼紅她在家數(shù)錢數(shù)到手抽筋的老板娘生活,柳素琴就知道林全生口風(fēng)還是很嚴(yán)的。
由于林全生和自家男人幾十年不變的兄弟情,柳素琴也愿意相信他的人品,在他最開始主動請纓來給他們打下手的時候選擇默許。
她當(dāng)時最擔(dān)心的是林全生會不小心在外面說漏嘴。男人嘛,多少都有愛吹牛的毛病,人家只要有心探聽,灌上兩杯酒,再拉著一群人吹捧一番,就能把你捧到天上,恨不得把存款密碼都告訴人家。
在這方面柳素琴是一碗水端平的,不只不放心林全生,她連自家男人也不信任,林南江如今安安分分不過是忙著搬磚,壓根沒機會出去裝逼罷了。
要是林全生不小心透露一些,憑著他和林南江的交情,別人總能信個七八成,到時候再一傳十十傳百,自家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攤子早晚引來有心之人的覬覦。
但現(xiàn)在連一個廠子的老朋友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賺錢,可見林全生是一個點也沒往外透露。
這朋友能處,有事他是真保密。
只考慮這一點,柳素琴就不想拒絕丈夫的提議,若是一定要找個幫手,林全生還真是最合適的人選了,她沉吟道,“全生哥的為人確實沒得說,只是你也要想清楚了,見錢眼開是人的本性,說到底,我們做這個生意又沒技術(shù)含量,只要膽大心細就能跟著做,假如雙方情況對換一下,想來我們自己也不能保證不會動心,是吧?要是全生哥看著我們?nèi)者M斗金,時間長了生出什么心思,都是不奇怪的。可你們是從小到大的交情,比親兄弟也不差什么,至少你的親兄弟這么長時間,也沒問過咱倆自己在外地生孩子要不要搭把手的呢。所以真到了那一步,你想過怎么處理沒?”
第13章 爭分奪秒搞錢。
林南江還真想過這個問題,“請全生來干活是基于他自己也愿意的前提,都說強扭的瓜不甜,他想出去單干的話,我們自然也不攔著,那到時候就一碼歸一碼,模仿我們賣炒粉餛飩,不得交學(xué)費嗎?如果他不想離開廠子,這兩個月就當(dāng)打短工,忙完繼續(xù)回廠子打螺絲釘,但凡他也想學(xué)擺攤,那就從廠里辭職,出來給我們先干兩年,只要干得好,這兩年不僅工資照發(fā),結(jié)束后還手把手教他怎么擺攤,這條件不算過分吧?”
柳素琴:……
看到媳婦睜大眼睛、微微怔愣的模樣,林南江面上自得不已,卻還要故作謙虛,“怎么一臉不認(rèn)識我的樣子?好歹我也做了幾個月的生意,這么久的老板也不是白被人喊的,考慮到這些難道很奇怪嗎?”
“不奇怪,但你突然這么精明這么有老板的派頭,我有點不習(xí)慣。”柳素琴是真的對他刮目相看了,還以為就他那老實巴交又看重兄弟情的樣子,只會忍氣吞聲割讓利益,沒想到啊,原來涉及核心利益,就算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也會寸步不讓的。
果然男人精明算計起來,壓根沒有女人什么事。
許是不想破壞自己在媳婦心中的完美形象,林南江趕緊解釋道,“我考慮這些也是為了你和孩子,只要讓全生留下來給咱們干兩年,離開單干時,咱們寶寶也快兩歲了。聽說關(guān)內(nèi)有托兒所,等把我們寶寶也送托兒所以后,媳婦你就可以輕松很多了,而全生的幫忙也算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人家雪中送炭,我們教他賺錢的法子,難道不是兩全其美?”
柳素琴滿口支持,“確實是個雙贏的法子,到孩子兩三歲那會兒,咱們肯定已經(jīng)攢夠去關(guān)內(nèi)買房的錢,生意也要換到關(guān)內(nèi)去做,鎮(zhèn)上這邊的攤子正好留給全生哥,不用擔(dān)心自己人跟自己人搶生意。”
其實就算兩家在同一個區(qū)做生意,也不影響什么,深市的市場這么大,經(jīng)濟依然在高速發(fā)展中,實在不用擔(dān)心沒錢賺。
最壞的情況也有了不傷和氣的解決方案,柳素琴自然是放心的,問道,“那你什么時候去跟全生哥說,工資又怎么算?”
“這事宜早不宜遲,只要媳婦你沒意見,等下出攤的路上順道給他打個電話,最好他初一就能結(jié)完廠里的工資出來給咱們干活。”林南江輕快的說,“工錢的話,暫定每個月一千吧,給多了他肯定不要,少了咱們也說不過去。”
柳素琴也爽快,“我沒意見,讓全生哥跟著咱們吃住,過年再買幾身新衣服,也算過得去了。”
兩口子商量完,當(dāng)天就去給廠里打電話,而林全生更是隨意,一聽說他們這邊急缺人手,連待遇都沒問便滿口答應(yīng)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