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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玉欽倒是認(rèn)可,養(yǎng)在深宮的皇子,總是容易不知道百姓疾苦,多讓他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也沒什么不好。
況且永貞這孩子,的確很聰明,也或許是從前在恭王府受過白眼,心思格外細(xì)膩靈巧。
玉欽笑笑:“你說的也是,我像他這么大的時候,也不喜歡成日讀書。”
殷玄說了幾句話,嗓子發(fā)聲格外艱難了,玉欽便不讓他再說話了。
殷玄休沐的這三天,玉欽都是在龍涎殿里住著的。
白日里殷玄吃藥睡下后,玉欽閑著也是無事,去御膳房學(xué)了一道梨子銀耳湯。
殷玄睡醒就瞧見床頭放著個湯碗,玉欽只喂了他一口,殷玄就砸出不對勁。
殷玄:“你做的?”
玉欽有些心虛:“不好喝嗎?”
他嘗著味道還可以啊……
“你要是喝不慣,我還是讓御膳房的人來熬……”
“好喝。”殷玄將梨子抿在舌尖,“我不想喝他們做的,不如你手藝好。”
這話夸得玉欽十分心虛。
他哪里有什么手藝……他也是比著食譜上的方子熬的罷了。
玉欽道:“前幾日我隨手翻了幾本醫(yī)書,剛巧看見這個方子,說可以清肺潤喉,你嗓子好幾日了都啞著,我就想著給你做來試試。”
殷玄暗暗挑眉,好巧。
殷玄幾乎沒見過玉欽下廚,他不擅長庖廚事,自己餓了也是隨意墊上一口,更別說特地給什么人找方子,燉梨湯。
殷玄將人攏進懷里:“你這樣費心,我不快些好都不成。”
玉欽聽著他的心跳,沒有說話。
玉欽久沒說話,殷玄用手蹭了蹭他的臉,竟蹭了一手的濕漉。
殷玄心里顫了下,低下頭去看他,玉欽眼角泛著紅,還掛著些淚痕。
玉欽將眼窩里的淚光蹭在殷玄黑綢緞的里衣上,沾濕一小片。
這一下可把殷玄嚇壞了:“好端端的怎么哭起來了?”
他傷的比這重的時候,都沒見玉欽哭過。
要是好好想想,玉欽祭奠母親的時候流過淚,以為許仕安死了的時候也掉過眼淚,可從沒因為他哭過。
殷玄笑笑:“你這樣子,我以為我得什么絕癥了。”
玉欽連“呸”好幾聲:“不準(zhǔn)胡說八道。”
玉欽看殷玄這會精神好了不少,嗓子聽著也舒服多了,心里緊繃的那根弦總算松了下來:“你嚇?biāo)牢伊恕!?
說病就病,說倒就倒。他這些日子當(dāng)真是把最壞的情況都想了一遍,自己將自己嚇得一身冷汗。
殷玄手臂用了些力氣將人摟在懷里:“我沒那么輕易死的。”
玉欽眸子水汪汪的看向他:“殷玄,我懇求你,保重好自己的身體。”
殷玄手指微微蜷起,心臟猛跳了幾下。
玉欽看著他:“我很害怕,你離開我。”
殷玄一震,恍若靜止的怔在那里。
他從沒聽過玉欽說他害怕。
面對人人畏懼的蛇子暴君,玉欽不害怕。
他一個人褪去榮華富貴,變作玉來福入宮時,也沒有害怕。
哪怕是綁上刑架,命懸一線,用殘破的手指握著刀與殷慎對峙,他也沒有說個半個怕字。
玉欽一向是個膽子很大的人,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豁出去,膽大包天的很。
這是殷玄第一次聽見玉欽說,他很害怕。
玉欽極輕的嘆了一聲:“殷玄,我總覺得兩個男人之間說什么情愛的,黏糊的很,所以總對你的問題避而不答。我以為你知道,你對我來說,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仕安和子肅是我的朋友,大哥是我的親人,你總問你與他們相比誰更重要些。你與他們根本就是不一樣的,有什么可比的?”玉欽道,“我有許多朋友和親人,可卻只想與你成為夫妻。”
或許殷玄說的對,玉欽心上有太多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他只是玉欽生命里的一部分。
可這一部分有多重要呢?
大概就是只要他還存在,玉欽總能透著笑,享受午后的陽光,歡天喜地的下棋、打牌,過著他的小日子。
若是他死了,便抽走了他此后的笑容,從今以后萬家燈火,煙花漫天也再照不亮他清寂的身影。
玉欽:“殷玄,我不會再愛上別的人了。”
對他重要的人很多,可這茫茫人群里,除了殷玄,再沒有別的人能成為他的愛人了。
他也沒有什么力氣,再與其他什么人糾糾纏纏,起起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