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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我回淮南之前在京城外郊相中了一處小宅,那地段距離京城不遠,卻是個僻靜之處,很適合讀書寫字,你若愿意,就隨我一同住過去,先溫著書,隨時聽著春闈的消息。”
“好。”
京郊的院子,收拾的干凈敞亮。
屋子里擺著好些小玩意,許仕安一眼就認出是玉欽從前的東西。
許仕安暗暗驚訝:“陛下將你從前的衣裳玩意兒,都還給了你?”
“是。”除了這些小東西,還有一沓銀票,足夠他這輩子衣食無憂。
許仕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問下去。
他總覺得玉欽跟陛下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就算他問了,也問不明白。
玉欽跟許仕安暫住在京郊的院子,兩個人一同住著,日子過得倒是不無趣。
許仕安平日寫字背書,閑暇時纏著玉欽教他騎馬。
疾風這馬性格太烈,不適合初學者,玉欽去馬市上給許仕安挑了一匹性子溫順的,許仕安讀書讀累了,就喊著玉欽漫山遍野的跑馬。
年關時,京城還如往昔一般熱鬧,于百姓而言,日子還如從前一般,窺不見多少暗潮洶涌。
玉欽買了些紙錢元寶,去給他娘親上墳。
從前他困在宮中,只能在放奴才出宮探親的那幾日,草草的給他娘上一炷香。
今年他總算可以好好祭拜。
路上玉欽還想著,等到開了春,天氣暖些,他便請人將父親的孤墳遷到京郊,與娘合葬,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墓碑前,剛剛燃盡的紙錢還冒著青煙,風一吹紛揚而起。
有人比他先一步來祭奠的他的母親。
是誰?
玉欽茫然往山下看了一眼,是誰來祭拜了他的母親?
“大哥?!”玉欽往山下追了幾步,難道他兄嫂還活著嗎。
除了兄嫂,誰還會來祭奠呢?
玉欽往山下去,潮濕的泥土里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印跡,循著循著便沒了蹤跡。
玉欽望了幾眼,看不見半個人影,牽馬回了墓碑前,將準備的瓜果、點心一一的擺在碑前,燃香之后便坐在碑前等著三炷香燃盡。
在他不遠處,一雙眼睛悄悄從粗壯的樹后探出來。
殷玄偷偷的看著他,玉欽自言自語的跟石碑聊天,說著說著便抱著膝,淺淺的嗚咽起來。
殷玄從沒見過如此悲慟的玉欽。
玉欽這人外柔內剛,殷玄只見過他挨了打之后疼的控制不住掉淚,真遇到難事,他反倒又比尋常人堅韌的多。
潘全不忍心道:“陛……”
殷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潘全不要聲張。
他原本也不是刻意來跟玉欽見面的。
殷玄默默站了一會,輕步從小路離去。
玉欽擦干凈眼淚,牽著疾風去山下集市上買了些燒雞好酒,晚上同許仕安一起過個小年。
玉欽跟許仕安都不是擅長廚藝的人,兩個人平日里只會做些簡單飯菜,過年的時候想著搞一頓豐盛,兩個人對著灶臺研究半天,做了一桌四不像出來,誰也咽不下去。
沒辦法兩個人只好架起火來吃燙鍋子,兩人一邊燙肉片吃,一邊總結經驗,最后得出個“君子遠庖廚”的結論。
吃飽喝足往被窩里一滾,這個年過得倒也不算差。
這一年雪下得很多,小年下了場大雪,大年又下了一場雪,立春那日還冷的厲害,紛紛揚揚的飄起雪花。
許仕安隔三差五騎著他溫順的小馬駒到京城里去看告示,瞧著有沒有春闈的消息,順道帶回些好吃的來,給兩人改善伙食。
玉欽在屋里讀書寫字,寫的倦了就靠在窗邊卷著軟毯小睡。
聽著馬蹄聲回來,玉欽懶洋洋的伸著懶腰,笑問:“今兒怎么下山這么久,是不是發了春闈的告示了?”
玉欽掐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每年的春考都在三四月份。
許仕安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玉欽只當他是為難費用:“一切費用你都不必擔心,你從匣子里拿一張銀票去花,你若不好意思便算是我借你的,等你高中再還我就是。”
“不是這個……”許仕安道,“今年的春闈推遲了,聽說要等到夏月里再說。”
“為何突然推遲?”玉欽怪道,春闈考試向來循規蹈矩,時間上很少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