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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仕安湊到玉來福身邊,兩人互相耳語了幾句,玉來福故作高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許仕安道:“去回了他吧。”
玉來福舉杯笑談:“不好意思,讓諸位老爺見笑了。不管到時候花落誰家,屆時陛下親自提匾,本官請來嘉獎圣旨,為他送匾之時,諸位去捧個人場,恭賀一聲就是了。”
接下來玉來福當(dāng)真對募捐之事絕口不提,一桌子人推杯換盞,各懷鬼胎。
酒過三巡,一人拉著玉來福低語:“大人,您是說,出資之人都能將名字刻在堤壩上?”
玉來福淺笑:“那如何能行,最多刻十個人,不然這堤壩豈不是成了千字文。”
“如何排名?”
玉來福沒答他,只笑道:“員外家中妻兒頗多,莫要勉強(qiáng),到時候去道賀一聲就是了,道賀就是。”
“這……哎玉大人……”
酒席直到深夜才散去,玉來福跌跌撞撞的被許仕安扶出來,撐著酒勁兒跟士紳們道別。
玉來福上了馬車,闔眼靠在馬車?yán)铩?
酒宴到了最后,這些士紳人人拼命給玉來福灌酒,想趁著他的酒勁兒拿下頭名。
許仕安架著玉來福回屋休息:“你何必跟他們喝這么多,感覺如何?清源?”
玉來福看起來醉的不省人事,許仕安扶他進(jìn)屋,吩咐侍婢道:“去給玉大人煮一碗醒酒湯。”
“清源?”許仕安有些急了,“你知不知道你把頭名簽出去了?那人趁你喝醉,一個勁兒的哄你,你若反悔,我現(xiàn)在去追還來得及。”
酒桌上談事最容易被忽悠,玉來福喝了酒之后溫溫吞吞的,誰跟他說話都含著笑。
許仕安看玉來福醉的這樣子,又想起酒桌上那些人如狼似虎的神情,越想越不放心,總覺得他像是被哄了:“我還是先去追回來的好,免得你醒了酒后悔。”
許仕安剛站起身,玉來福一只手抓住許仕安手腕:“追他干什么,我還怕他反悔。”
玉來福從袖子里掏出那份字據(jù),眼里精明的很。
許仕安使勁擠了擠眼,玉來福拂袖站起來,到桌案前寫了一份文書,連夜報(bào)去京城。
手不抖,眼不花,好人一個。
許仕安瞠目:“你……你沒喝醉?”
玉來福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些,莫被人聽了去。”
許仕安看他眼里哪還有半分醉色:“你酒量竟這么好。”
“一般。沒喝多少。”玉來福脫了外袍,袖子上濕噠噠的都是酒氣,帕子上也是他擦嘴時趁機(jī)吐出的酒,許仕安這會兒總算看了個明白。
“你可騙死我了!那些人拉著你說小話,我當(dāng)你被騙慘了!”許仕安瞪他,“你竟連我也不告訴。”
玉來福溫笑:“所以官場上,誰都不能全信,尤其是男人上了酒桌之后,更不能信。知道了嗎?”
許仕安一瞬啞言。
玉來福從小跟著玉振業(yè)去吃酒,官場上的伎倆他見的多了,要說他跟玉振業(yè)學(xué)了三分奸,一點(diǎn)也不冤枉他。
過了好半晌,許仕安才道:“就連你我也不能信?”
玉來福認(rèn)真答他:“此時此刻,你可以信我九分。若有一日你穿上官服,站上朝堂,你還可以信我五分。若再有一日,你我觀點(diǎn)不一,各有立場,我的話你便只能信一分。”
許仕安有些郁然:“若真有那一天,我會很難過。”
許仕安搖搖頭:“哪怕真有一日你我對立,我也不信你會誆騙我九分,你不是那樣的人。若真如此,便如你曾說過的,算我真心錯付,走眼看錯了人,被你玉清源誆死我也認(rèn)了。”
玉來福但笑不語。
有時候玉來福會想,他何德何能,讓許多的人愿意交付真心給他。
許仕安學(xué)東西很快,跟著玉來福幾日功夫便懂了不少的門道,單獨(dú)派出去辦事玉來福也十分安心。
淮南堤壩修的如火如荼,深秋時節(jié),樹上的枯葉黃燦燦的落在地上,堤壩之事步入正軌,玉來福總算得空偷閑,逗了逗信鴿。
他將近日的進(jìn)度寫成奏折遞去了京城,算日子這幾天殷玄就該有批復(fù)的回繳文書。
正想著,許仕安興沖沖的跑來:“清源,樊統(tǒng)領(lǐng)來了,正在門外說有禮物要送你。”
“這么快?”玉來福跟許仕安一同出門去見樊林。
樊林朝玉來福抱了抱拳,命人將一大一小兩只木匣子抱上來:“陛下給玉大人的禮物,還請大人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