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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玄繼續縱容他,他只會越來越肆無忌憚,越來越不把他當成帝王。
玉來福輕道:“陛下身為帝王,該保有自己的威嚴……”
“我知道。”殷玄道,“我對別人不會如此,只對你這樣。”
玉來福啞言,無奈失笑:“我跟你長篇大論的講這些很枯燥吧?”
“不會。我很愛聽。”殷玄問他,“你愿意教我嗎。我想你教我水利,也想你教我如何做一個皇帝。”
玉來福心里震顫了一下,半晌才說出話來:“我沒有做帝師的本事……”
殷玄沒再說下去,他怕提的多了,玉來福又會跟他疏遠,便將話題引回了堤壩上。
白日里兩個人一同考察河道情況,晚上玉來福束著長袖,用炭筆修改稿圖,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以至于殷玄突然發病的時候,玉來福措手不及。
那一日晚上陰著天,潮濕沉悶,玉來福身上悶出一層薄汗,鼻梁上微微浸濕著,他怕汗濕了稿圖,索性卷起來不畫了。
往日這時候,殷玄大都在他旁邊守著,今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玉來福用冷水洗了把臉,總隱約聽著有細微的呻吟聲,再仔細聽,又聽不見了。
他洗漱完,回到臥房,床上一團鼓鼓囊囊,殷玄用被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玉來福頓時皺眉:“這么悶熱的天,你怎么把自己捂成這樣?”
他跟殷玄說話,殷玄也不答他。
玉來福坐到床邊,扒了一下殷玄的被子,殷玄眉心緊蹙,裹得這么嚴實卻臉色煞白,連唇色都淡了。
“你怎么了?”玉來福緊張的摸了一把殷玄的額頭,滿手冷汗。
殷玄這人鮮少生病,冬天也只穿單衣,最多再披個氅,風雪天里到處亂竄,連棉衣都不穿。
“陛下?”玉來福焦急的喊著他,“你哪里不舒服?我去給你找個大夫來瞧瞧。”
殷玄抬手拉住玉來福手腕,艱澀道:“沒事……不必找。”
玉來福神色一驚,殷玄的眼白赤紅一片,哪怕極力的忍耐,也能看出殷玄此刻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就連握著他的那只手都在細細的打顫。
“怎么會這樣……”玉來福全然沒見過這樣的殷玄。
殷玄怕嚇到他,也怕抓傷他,翻過身去闔上眼,兀自抓住床柱:“不用管我,我一個人休息會就好……”
可殷玄身上越來越疼。
起初他只是覺得胸口像有一團烈火,焚著他的心肺,逐漸的,這股烈火蔓延到內臟,刀子般攪著他的內臟,炙火燒灼后又如墜冰窖,疼的發冷,好像血液都凝成了冰刺,穿透他的身體。
但冰火兩重也好,鈍刀割肉也罷,這些他都尚能忍受。
他已經按時服用了藥物,或許只是藥力不足,等到藥效完全發揮也就沒事了。
他原本是想一個人熬過這一陣,不驚動玉來福。
可這股痛意并沒有隨著時間減輕,反而如同嗜血的螞蟻一樣,逆流在他的血液,如同蝕骨的蛆蟲,鉆進他的骨縫,肆意啃咬著他的骨髓。
為什么會沒了效用……他之前發現過藥效在減退,可為何會突然一點用處也沒有了。
砰的一聲裂響,殷玄生生將床柱的木板捏碎了,難以忍受的發出呻吟。
玉來福徹底坐不住了:“我去找大夫。”
“別去!”殷玄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攥傷他,只敢抓著玉來福的袖子,“找了也沒用,你陪我一會。”
玉來福擰著眉,殷玄身上全都濕透了,哪怕他強撐忍著,肌肉也因為痛苦一跳一跳的抽搐。
這完全超出了普通的病痛。
在玉來福記憶里,殷玄的忍性、耐性都非常好,一般的刀劍傷都能面不改色,他會呻喚出聲,必定是非常疼,忍到了極致。
玉來福正色:“諱疾忌醫怎么行!”
“不……他們治不了。”殷玄攥著玉來福的袖子不讓他走,“別去……別宣揚的人盡皆知……”
玉來福凝著眉宇:“你總要告訴我,你這是怎么回事。你吃了什么?還是從小有什么痼疾?”
殷玄的樣子不是第一次發病,但一直刻意瞞著所有人。
要不是殷玄發作的突然,玉來福也一直被瞞的死死的。
甚至到現在,殷玄還想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