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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崔侍郎頭昏腦熱了，該雨中跪一跪，清醒一番。”殷玄冷沉的雙眸漠然掃過每一個人：“朕準許玉來福不行跪禮，諸君，有異議？”

“臣等不敢?！?

殷玄轉而看向玉來福。

玉來福臉上掛著雨珠，面色凍得有幾分發(fā)白。

殷玄看在眼里，心里十分不爽，這段時間他好不容易將玉欽養(yǎng)出幾分好氣色，一場冷雨羞辱，又將他的努力打回原形。

不過不要緊，這些人想要羞辱玉欽，他就非要托起他。

一次托不住，他就一次一次的托起他，直到讓玉欽相信，他能夠像以前一樣，有尊嚴的活在所有人面前。

殷玄上前牽住玉來福的手，牽著他走出腳下的泥洼。

玉來福驚詫抬起掛著雨珠的眼眸，竟見殷玄特地穿了一身銀白衣裳，撐的也是素傘。

殷玄原本可以對罪臣曾榮不屑一顧，卻給了他的老師足夠的尊重。

第40章

恍惚中，玉來福已被殷玄牽進了寺中的客房。

潘全給他拿上一身新衣裳。

殷玄：“衣裳濕了，去換?！?

玉來福看了一眼盤中的衣裳，為難道：“陛下，這是士人的衣裳，奴才……”

“朕準你今天破例。”

“去吧。”不等玉來福謝恩，殷玄便退出里室。

換好衣裳，又有奴才給玉來福改了發(fā)髻。

按照本朝規(guī)定，奴才只能梳偏髻，不得正衣冠。

玉來?？粗R中的自己，一時百感交集。

如今這身打扮放在他身上，竟讓他對鏡中人有些陌生了。

殷玄站在門外，有些晃神。

士人打扮跟奴才的服侍好像只有幾處不同，但卻養(yǎng)人的很，玉來福的精氣神好像跟著這套服侍一并顯現(xiàn)出來了，像剛洗濯干凈的蓮，清爽干凈。

玉來福起身向殷玄行禮。

“不必，你坐下。”殷玄抬手屏退下人，在玉來福身前緩緩蹲了下去，抬起玉來福的腳，褪去臟了的鞋襪，用熱水浸過的帕子擦拭他腳上踩到的泥水。

玉來福慌叫了一聲“陛下”，彈站起來，赤腳站在地上：“陛下折煞奴才。”

“坐下?！币笮溃半拮屇阕拢灰獊y動。”

“奴才……”

“你要抗命?！?

“奴才……不敢。”玉來福攥了攥手指，硬著頭皮坐下。

玉來福的腳踩在殷玄的手掌上，越發(fā)顯得白嫩瘦長，殷玄擦的仔細，溫熱的帕子擦過他的腳面，帶著熱水的暖度。

玉來福暗暗摳住了凳子，不自在的蜷曲腳趾。

一排腳趾如同小鉤子一樣摳在殷玄手掌上，殷玄忍不住用手輕輕摸了一下那排小腳趾。

腳趾摳得更緊了。

玉來福輕道：“陛下，奴才自己來吧。”

殷玄沒有應他，擦好他的腳又給他穿上新的鞋襪，再去擦另一只。

殷玄不讓他亂動，玉來福便老實坐在凳子上，殷玄溫熱的手掌貼在他腳底，讓他有些發(fā)冷的身體逐漸回暖。

換了干凈的鞋子，玉來福舒爽了很多。

殷玄親手將那塊金令掛在了他腰上：“去吧。朕不能祭奠他?！?

“奴才知道?！?

身為皇帝，不能帶頭祭奠獲罪的人。

殷玄肯容忍他的學生為他辦喪禮，已經(jīng)非常寬容。

玉來福剛要出門，身后又傳來殷玄聲音：“等等?！?

玉來?；仨此?，殷玄抬起手拂上他的耳鬢。玉來福以為是他鬢發(fā)亂了，卻不想，殷玄將他用來遮擋耳朵的一縷頭發(fā)掛在了耳后。

然后，殷玄取下了玉來福耳珠上的紅玉墜子。

殷玄詳細問過屠殺午門那天的情景，曾榮死前，想要把玉來福的耳墜摘下來，但沒有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