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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梅瓣讓夜風吹落,殷玄陡然松開玉來福。
玉來福失了支撐,順著墻面掉落下去。
殷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中晦暗難明:“就連你也算計朕。”
玉來福有氣無力的笑了笑。
半炷香后,潘全小步上前回稟:“陛下,人送回去了,也傳了太醫(yī)。”
殷玄沉著臉,身上玄袍穿的松散隨意:“呂默呢。”
潘全小心道:“還在殿外候著。”
話音一落,便聽見呂默在殿外高呼:“罪臣呂默求見陛下!”
潘全仔細瞧著殷玄的臉色,見殷玄略微點了點頭,立馬心領神會,打開殿門,讓呂默進來。
呂默一身白甲,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年紀,颯步而來。
方一踏入殿內(nèi),一股淫靡之氣撲面而來。
地上、凳上殘跡斑斑,星星點點的落著紅梅花瓣,幾處血跡猩紅刺目,血水里還有兩節(jié)斷了的梅枝。
如此狼藉景象……呂默一怔,清俊的面容頓時黑沉下去,殷玄實在昏庸無道!
不過他很快就不必再效忠昏庸之主,今夜就該是他呂默的死期了。
殷玄將他的老師曾榮下獄問罪,他私自雕刻帝王印,假傳殷玄旨意救走了曾榮。
今夜他是來自首請罪的。
呂默雙手托著自己的頭盔和兵符:“罪臣呂默,擅……”
一語未畢,殷玄將手邊的茶杯摔在了呂默頭上:“閉上嘴,滾出去。”
呂默訝然抬頭,殷玄不治他的罪?
“滾!”殷玄怒喝。
潘全一個勁兒的使眼色:“奴婢送呂將軍出宮。”
呂默叩首滾了。
他也沒想到會這樣。按律,他應該已經(jīng)下獄等著千刀萬剮了。
但現(xiàn)在,他不僅好手好腳的站著,就連兵符也沒丟。
匪夷所思。
離開瑤光殿,呂默用余光瞥向潘全:“陛下什么意思。”
潘全道:“陛下刻意不提,便是赦免的意思。”
呂默冷哼:“他能這么大度?留了什么后手,要如何折磨我,不如直說罷!我既然敢假……”
“哎。”潘全打斷呂默的話,道,“陛下不追究,自然是因為有人替呂將軍受了雷霆之怒了。”
呂默不解:“公公此話何意。”
潘全如實道:“兩個時辰前,侍衛(wèi)當著陛下的面,從一個叫玉來福的奴伎身上搜出了陛下的私印,玉來福也默認是他拿著陛下的私印,指使旁人放走了曾榮。這件事跟將軍你沒關系了。”
“可分明是我……”
呂默話沒說完,潘全便用眼神制止了他,沉聲道:“呂將軍,如今有人將事扛下來了,陛下都不治你的罪,你何必把這件事掛在嘴上,給自己惹麻煩是非。”
呂默唇抿一線,腦子里響著那個名字:玉來福。
就算別人不知道玉來福是誰,呂默知道。
潘全道:“將軍若有心,不如去謝一謝玉來福。”
方才連請死都一派淡然的呂默突然眼眶發(fā)紅,高聲道:“我呂默早跟那個人割袍斷義!用得著他一個卑賤奴伎多管閑事!”
呂默手骨捏得咯咯作響:“我此生都不會再見他。”
說罷頭也不回的闊步走了,徒留潘全在風中稍顯凌亂。
第二日,一只小呂將軍不小心走到了快綠閣門口玉來福的住處。
第2章
當然,他絕不是刻意來探望玉來福,只是下職時走錯了路,恰好走到了快綠閣。
嬌艷的聲音隔著墻傳出來,呂默站在殿外都覺得燙腳,這樣的靡靡之地,跟青樓妓院有什么區(qū)別!
呂默就像個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的打轉,在“進門”和“轉身就走”之間苦苦掙扎。
此時屋內(nèi),玉來福猛地睜開眼,身上散架一般,酸痛從四肢百骸傳來,他張開嘴,喉嚨里只發(fā)出斷續(xù)的嘶啞聲。
許桃伏在外頭的桌案上打瞌睡,聽見動靜跌忙跑進去,睜圓眼將玉來福打量一番,確認是活了,長舒一口氣,朝著四面八方一通作揖拜謝,嘴里還念念有詞:
“謝天謝地你醒了,我以為你要死了!你要是死在屋里,我以后還怎么敢在這睡覺!諸神保佑!諸神保佑!”
許桃跟玉來福是同一批入宮的奴伎,也是同屋的室友。
起初玉來福和許桃跟大伙一樣,都是住的大通鋪,后來玉來福得了寵,許桃等一行跟著去獻藝的人也跟著沾光受賞,分到了兩人一間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