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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過了很多年，經(jīng)歷過不少朝代的變遷漆宿瀾才慢慢變得溫和，只不過跟笑面虎一樣，笑容里藏著什么不得而知。

那個時候的漆宿瀾已經(jīng)是真正受人尊敬的山神大人了。

人們供奉祂，仙神敬畏祂，而祂守著護(hù)著這一座山，護(hù)著上面世世代代的人類以及仙靈。

這就是祂的職責(zé)所在。

樺堯成仙的時候漆宿瀾已經(jīng)開始戴上溫和的面具了，對他們這些神仙的約束也很少，老一輩的不是成神了就是消散了，沒有什么機(jī)會跟他們這些新生仙靈說什么。

但是那個探路的精怪就很明顯了。

它能感受到漆宿瀾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氣息，所以去找林一頌都不找漆宿瀾。

樺堯是真的沒有見過戾氣十足的漆宿瀾，而清玨有幸見到過一次。

那是一件悲劇。

看似普通而平凡的一戶人家，男人耕作女人織布，家里還有三個小娃娃，大的已經(jīng)七八歲可以幫忙干活了，而小的還在襁褓之中，需要母親時時刻刻帶在身上。

丈夫愛妻子愛孩子顧家，妻子也愛丈夫把家里整理得舒適溫馨，配合著最小的女兒咿咿呀呀的聲音，這戶人家總能傳出歡聲笑語。

原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xù)下去，可突然有一天，村子里來了幾個借宿的人，丈夫在外吆喝賣自家種出來的農(nóng)作物時，妻子獨自在家被那些人玷污了。

丈夫回到家看到一身臟污的妻子以及旁邊哭鬧不止的小女兒，大女兒不知所蹤，二兒子在地上不省人事，徹底崩潰了。

——那是漆宿瀾正好上去述職的日子。

丈夫當(dāng)晚就報了官，可那幾個人其中一個是當(dāng)?shù)馗改腹俚膬鹤樱麄兿胫⑹聦幦耍@件事情不了了之。

丈夫氣上心頭，半夜三更沖過去想要直接解決了他們，不料被反過來砍死。

死前還要看著自己的大女兒被那群畜生玷污。

怨恨讓他靈魂無法往生，隱隱約約要往惡鬼的方向變化。

等漆宿瀾回來，他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

強(qiáng)烈的恨意直接影響了漆宿瀾。

那是漆宿瀾成神之后第一次動怒。

神明是不能插手凡人因果的，可是規(guī)則的漏洞還有很多，漆宿瀾動用了一些方法，也是讓他們家犬不寧。

那父母官求神拜佛求到了山神這里，他不理解為何山神要降下神罰。

山神不曾現(xiàn)身，只是將那戶人家的丈夫死前話語又倒映出來。

“你們，本就該不得好死。”

那時的濯煉沒有告發(fā)漆宿瀾，但是也有跟祂講。

“人間的事情我們不能插手，這也是他們的命數(shù)。冤屈那么多，你能全部替他們擺平嗎？”

在那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漆宿瀾都沒有再關(guān)注過人間的事情。

直到村子破滅，山上不再住人。

林一頌是這么多年之后，漆宿瀾再次關(guān)注的一個人類。

清玨其實是應(yīng)該為漆宿瀾高興的。

畢竟祂們同為神明，這么多年扶持過來，漆宿瀾的付出祂都有看在眼里。

這次確實是祂們做得不對。

而且漆宿瀾也還是給他們留了一條生路。

他們在這里也能收到山的庇佑，只是回不了家而已。

沒有真正要neng死他們。

樺堯一時之間腦子轉(zhuǎn)不過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隨便吧，那我就坐在這里，反正不睡也行，看看哪天可以再進(jìn)去。”

封惟沒有說話，看到樺堯坐著自己也跟著貼在他身邊坐下。

清玨見狀也不說什么了，身影一閃便消失不見。

*

另一邊的林一頌就爽了，雖然爽得不完全，但是至少爽了一半——

漆宿瀾在給他當(dāng)小弟呢。

他心安理得享受著漆宿瀾的服務(wù)，一下子說肩膀疼一下子說手酸，過一會又口渴了又是眼睛累。

飯都要一口一口喂進(jìn)嘴里才行。

漆宿瀾也是一句怨言都沒有，笑瞇瞇走來走去。

看得林一頌都有點內(nèi)疚了，不過每當(dāng)?shù)竭@個時候，他就會回憶起自己是怎么被當(dāng)成猴子一樣耍的，瞬間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漆宿瀾，我想吃水果了！”他叫道。

“好，我去切。”漆宿瀾笑著應(yīng)了一聲。

對于漆宿瀾來說這完全不是懲罰。

反倒還有點樂在其中。

照顧林一頌是很輕松的一件事情。

這些要求都只是小打小鬧罷了，他說要喝水，不管冷的熱的都可以，冷的就一飲而盡，熱得就吹一吹小口喝；說肩膀累，給他捏兩下就會覺得不自在，又讓漆宿瀾站在一邊就行了；說要吃水果，只要切了就行，大小不一沒有造型都沒關(guān)系，哪怕沒放牙簽都行，他屁顛屁顛下去洗個手就直接抓著吃了，甚至不用漆宿瀾端水過來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