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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里喂雞的是什么?”
“在廂房里那麻袋里的玉米。”
“嗯。”
莫三孚家的格局比較簡單,因為房子建在半山腰上,面對田地,右側就是一條小路的拐角,所以房子的右側和后面是村子的人走出的小道,左后方則是一片菜地,菜地后面下一個小坡和一條小溝渠,溝渠對面再往上就是荒林。
莫三孚家的院門也安排在右側。他家主屋左右各有兩間房,左邊的外間是廚房,里間是許氏的屋子,而莫三孚的屋子在右側的里間,外間暫時空著,放著些雜物。主屋的中間是堂屋,供奉著莫家家神。家神牌位左側有一道小門,小門進去開有一間小屋,除了一張小床和必要的通道外,這間屋子就被木質糧倉占據著。
主屋的左側是廂房和牲口房,廂房是兩間,一個碓(dui)貫穿兩間屋子。莫三孚進入廂房,看著那個碓,莫三孚突然想念他娘做的糍粑了。
莫三孚笑笑,用升斗裝了些玉米就出來廂房,拐進旁邊的牲口房,將雞從雞圈里放出來,把玉米倒在食槽里,招呼一幫子雞來吃,然后進雞圈將雞窩里的雞蛋撿起來,但每個雞窩都留下一個蛋,防止母雞們發現它們的蛋被撿走了,從而換地方下蛋。莫三孚又給點星添了點黑豆、麥子,待會兒出門的時候帶著它去,讓他再吃些鮮草就夠了。
“娘。”莫三孚將升斗放回去,進廚房看了看冒著熱氣的甑子。
“怎么?饞了?”許氏看著自家兒子那眼神,不由笑問。
“嗯。”莫三孚點頭,“想吃糍粑了。”
“我也想吃。”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的寶柱聽見莫三孚的話,抬起小腦袋眼巴巴看著他奶奶。
“好。”大兒子回來了,許氏心里頭也開心,現在大兒子提什么意見她都不會反駁,更何況還有小孫孫,“這糯米飯蒸得硬,三孚加點水,湊上火,再蒸會兒。”
“好嘞!”莫三孚一聽就笑了,趕緊添柴加火。
“家里沒米豆了,倒是那林老板送來的蘇痳做的咸蘇痳還有點,咱就湊合著吃咸蘇痳吧?”
“嗯,寶柱要吃咸蘇痳。”寶柱笑瞇瞇的跟著他大伯坐在灶窩口添柴,那聲音脆生生的,聽得莫三孚心里歡喜。
“娘,就吃咸蘇痳,我這么多年都沒吃過咸蘇痳了。”
“那行,我去把碓給洗了。”
那堆平時就是用來舂米的,只是隨便掃掃灰塵,現在要舂白花花的糍粑就得用水好好洗洗。
甑子里剩下的糯米飯不多,沒幾下就蒸得軟綿綿的了,莫三孚看了看米飯就將柴火抽出來大部分,只留一兩根保留火星。
許氏將碓的石臼洗干凈,又用干凈的帕子擦干,又拿油擦上一邊,就招呼莫三孚將糯米飯抱過來。
☆、第四章、祭祀(下)
許氏將糯米飯掏干凈放在石臼里,莫三孚就站到了碓的另一頭,扶住扶手,單腳才在木頭上,碓的另一頭的石錘就翹了起來,許氏趁機將糯米飯趕到中間。
如此重復著,粒粒分明的糯米飯漸漸黏在一起,白花花的,十分可人。
寶柱站在一邊,看他大伯踩得歡快,連忙跑去抱他大伯大腿,“大伯,我也有要踩,我也要踩。”
莫三孚笑笑,應了一聲“好嘞。”就將寶柱抱起來放在木頭上,讓他扶著木頭上的扶手,那一上一下的感覺逗得寶柱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糯米飯沒多少,沒一會兒就舂好了,許氏將舂好的糍粑放進刷了油的陶琬里,招呼她大兒子、小孫子吃糍粑了。
糍粑沒多少,一個一塊,包上咸蘇痳,搓成梭子狀,再在咸蘇痳碗里滾一圈,那咸蘇痳的味道就會和糍粑混在一起。糍粑沒多少,吃多了又會擱食,許氏給自己和小孫子揪了一小塊,剩下的揪了兩塊做祭品,其他的都給他大兒子了。
莫三孚咬了一口糍粑,熟悉的味道彌漫口腔,那滋味讓人幸福得想哭。
吃了糍粑,三代人又吃點小粥,將灶窩里沒燃盡的木頭抽出來弄熄了,用木灰蓋了火炭,收拾好紙錢祭品就準備出門了。
莫三孚將祭品綁在點星的背上,又將小侄子抱上去。
“娘,要不你也上去?”莫三孚摸摸點星的鬃毛,對他娘笑道。
“不用了。”許氏忙擺擺手,“我這把老骨頭就不玩這刺激了。”
莫三孚笑笑沒說話,寶柱坐在馬背上興奮地看著莫三孚,“大伯、大伯,這馬兒叫什么名字?”
“叫點星。”
“點心,是林叔叔帶來的那種點心嗎?”
莫三孚一愣,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愛馬的名字竟然能這么叫,“不是,是星星的星,不是點心。”
“為什么?不同嗎?”
莫三孚:“……算了,你想叫它點心就這么叫吧。”
“點心也挺好,咱們莊戶人家要什么高雅的名兒。”許氏在一旁看得笑瞇瞇,也摸摸那黑馬,“點心挺好。”
“嗯!”莫三孚笑笑,點心其實也挺好。
莫家村并不存在什么祖墳地,只有一個祠堂才能說明莫家村的人都是沾親帶故的,墳地則因為看的八字風水的差別,分得散。
莫三孚要上的墳在兩處,一處經過小水井,走上一段路就可以看到三所墳遙遙對著村子,那三所墳的最外面一所就是莫三孚父親莫根的。
許氏將祭品拿下來擺上,一邊擺,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大兒子回來了,大兒子很好,她今天帶著大兒子來祭拜他之類的。莫三孚則將點星……點心的韁繩解了,讓它自去吃草。
“好了。”許氏擺好祭品就去招呼她大兒子、小孫子,“來,三孚、寶柱,給你們爹和爺爺上香。”
莫三孚接過點燃了的香,香頭向左,香柄向右,橫在頭頂鞠了三個躬,然后將香插在地上,跪著磕了三個頭,嘴里念叨著孩兒不孝,沒能見他最后一面,還說他會好好孝敬母親,養育侄兒。
莫三孚說完,寶柱就懵懵懂懂地學著莫三孚鞠躬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