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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卿腸子都悔青了,不該這般哄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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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吵架難免,畢竟親兄弟,親父子都會有摩擦,更何況是兩個性格鮮明的人,但林硯卿豁達不喜計較,大多都是故意逗弄藍鈺,而藍鈺總能借著由頭討到好處,倒也樂意生氣讓人哄。
一歲的孩子已經戒奶了,藍棗能夠踉踉蹌蹌走路了,常常從這個爹爹跑到那個爹爹那兒,像個小炮竹似的,沖上去抱住爹爹的膝蓋。
恰好一歲的藍棗,抓周的時候,踹到了筆墨,扔掉了段旋表彰的虎符,將所有的東西都掃落在地,只是伸手要去抓那掛在墻上的鹿角弓。
藍鈺見狀微微挑眉,揉了揉她的小啾啾:“那個不行,那是阿父的。”
阿父在金相國也是爹爹的稱呼,用來區分藍鈺這個爹爹和林硯卿這個阿父。
藍棗似乎聽不懂,只是伸手要,林硯卿抱起藍棗,藍棗抓著那個鹿角,露出一顆小小的乳牙,嘻嘻嘿嘿地笑著。
林硯卿彎了彎眸子,“阿父送給棗棗了。”
“卿卿,既然藍棗沒有修煉的天賦,這個東西送給他,只會給他惹來殺身之禍。”藍棗和林硯卿體質一樣,都是天生爐鼎,經脈堵塞,不易修煉。
那天階洗髓液早就不可能再尋到了。
林硯卿捏了捏女兒的小臉:“無事,我給棗棗的是那柄假的。”
兩人都決定不帶女兒去摻和修真界那趟渾水,棗棗留在金相國是最好的結果,爐鼎對于普通人來說,并沒有任何的特殊,能夠如普通人般生活百年,總比在修真界碌碌無為,窮其一生都無法筑基好。
藍棗不知自己被阿父騙了,還在沖著阿父賣萌呢,手指緊緊抓著那鹿角,晚上還要抱著那弓睡覺,若是拿走了,他便大聲哭嚎,吵得人不得安寧。
藍棗一歲的時候正式和爹爹阿父分房睡了,藍鈺請了一些仆人到家照顧藍棗以及兩人的起居。
他們準備陪著藍棗到成年,期間不再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給藍棗一個快樂美好的童年,直至她嫁人。
藍鈺抱著林硯卿腰,兩人還是赤條條的,相擁在一起,他松了一口氣:“終于是可以放縱一次了,日后便讓那乳娘照顧棗棗吧。”
“越長大,棗棗畢竟是女子,我們終究不太方便的。”林硯卿語氣中還有些惆悵呢,他更想親力親為。
藍鈺重新勾起林硯卿的一條腿的膝彎,從身后吻了吻他的耳尖,看著他逐漸擰緊的眉頭:“師娘,現在先想想怎么照顧照顧我吧。”
林硯卿只是輕睨了他一眼:“你慢些,我老了......”
“不老,不老,正正好的年紀,老什么。”藍鈺笑著哄他。
......
三歲的藍棗最為苦惱的事情就是和阿父們隱瞞自己的特殊,她小腳蕩漾溪水中,坐在扁平石板上,撐在自己的下巴上,露出精雕玉琢的眉眼,她天生的陰陽眼,能夠看見凡人看不見的鬼魂。
比如說現在,就有一只水鬼正在小溪里和她大眼瞪小眼,她像是無知無覺般抬腳將那青白森森的水鬼踩了下去,水鬼咕嚕咕嚕便不見了。
她赤著腳朝著阿父跑去,舉起自己撿的小石頭:“阿父!你看,棗棗給你準備的禮物,嘿嘿。”
林硯卿披著外套,微笑著將棗棗抱在自己腿上坐好,摸了摸女兒汗濕的額頭,笑著回答說道:“棗棗好厲害,石頭也很漂亮,阿父很喜歡。”
藍棗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阿父是個瞎子,因為阿父從未表現得像個瞎子,但她知道自家爹爹是個莽夫,比如現在,藍棗被人捏著腰舉起來,放在爹爹脖子上騎著。
藍鈺不滿地說道:“棗棗給爹爹的石頭呢?”
棗棗咬了咬手指:“給爹爹的還在溪里,還沒撿起來。”
藍鈺笑了起來,將人狠狠往高處拋去,然后笑罵道:“你真是小沒良心的,你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
“阿父!爹爹好惡心,棗棗才不吃屎也不吃尿!”藍棗害怕得手舞足蹈,直到被爹爹接住,死死地抱著爹爹的脖子,眼底含著一泡眼淚,眼見著就要哭了。
“棗棗,我們家的家訓是什么?”藍鈺連忙正經說道。
“我們的家訓是要堅強陽剛。”藍棗小嘴一癟,要哭不哭的模樣。
“是的,我們要陽剛!所以棗棗想哭的時候應該怎么辦?”藍鈺努力繃著臉,害怕自己下一秒笑出聲來。
“要......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讓眼淚掉下來......嗚嗚,阿父......”棗棗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藍鈺噗哧一聲笑出來,林硯卿無奈接過藍棗,拍了拍她的背,“好啦,棗棗不怕,爹爹不會讓你受傷的,好了......不哭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