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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江雪將煙放在煙灰缸邊磕了磕,掀起眼皮,看了連拂雪一眼,似笑非笑道:
“所以你憑什么會以為,我能當做無事發生的樣子,毫無芥蒂地回到公司,然后心甘情愿地當你的下屬呢?”
話音剛落,車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里。
連拂雪壓根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回事,連江雪這么一說,他的大腦登時過載,直到他將連江雪話里的意思處理完,才慢慢瞪大了眼睛:
“竟然還有這一回事?!?
他的眉頭攏了攏,眼神逐漸變的嚴肅起來:
“我不知道?!?
連江雪食指和中指虛虛夾著煙,將其放在唇邊抽了一口,手肘撐在車門上,偏頭看著連拂雪,半晌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眉眼間神色淡淡:
“不重要。”
他說:“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騰云沒有我,也一樣能運行?!?
連拂雪見連江雪態度強硬,不吃他軟磨硬泡這一套,只好道:
“其實.........不瞞你說,我的專業并不適配騰云。來這里,完全是被我爸趕鴨子上架。騰云近年來的銷售額和業績,在分公司里,排得上前五,我爸很看重騰云,所以才讓我來學習鍛煉的,如果我給搞砸了,我就沒臉回京城見他了。”
連江雪聞言,微微挑起半邊眉頭,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用視線上下打量了連拂雪一番。
和自己長著一樣的臉,但性格、家世、人生經歷卻大不相同。
也是,也只有大富大貴之家,才能養出性格如此灑脫的人物,不像是他,每走一步都謹慎小心,精神繃緊,就怕哪一步行將踏錯,以至于需要花費幾年甚至下半生的時間去彌補。
他為騰云貢獻了自己的八年青春,跟著柯云飛做事也不適一天兩天了,在外人看來,因為何新非一個人和騰云過不去、鬧不愉快,甚至和前司撕破臉,怎么樣都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但是連江雪知道,人生有些底線不能被突破,不可跨越,一旦他回到騰云,就等于認可了柯云飛對他的羞辱和定義,他也相當于以后就需要靠色相來吸引、維系客戶。
回到騰云,就等于默認柯云飛和何新非之間達成的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一是出于男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尊心在作怪,讓連江雪寧可送外賣也不要和空降搶了他副總職位的連拂雪手底下做事;二是他潔身自好,不想因為工作再去出賣色相和身體。
年輕的時候,被摸幾下也只能忍氣吞聲;年紀上來了,難道還要一輩子賣笑不成。
思及此,連江雪的指尖彈了彈,將煙灰彈出車窗,隨即將火光暗滅在煙灰缸里,聲音輕淺冷淡:
“恕我直言,這是您需要去解決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
“你的爸爸想讓你來騰云,多半是想讓你在騰云歷練一番,再回總部繼承家業,我要是幫了你,那豈不是辜負了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連拂雪沒想到連江雪看起來好說話,其實也是個犟種,好賴話聽不進,反而四兩撥千斤地將自己的“示弱賣慘”頂了回去,有些惱怒,正想說寫什么,連江雪就像是意識到他會不開心,提早滅了煙,直接下車了。
連拂雪:“.........”
他被連江雪氣地夠嗆,將頭探出門外,發現連江雪已經很騎上他買來的那輛二手電動車,一溜煙地跑遠了。
“.....靠?!边B拂雪咬緊了后槽牙,心想老子活這么大,就沒有遇到這么不識抬舉的人,他非得好好給連拂雪一個教訓不可。
想到這里,連拂雪狠狠抽了一口煙,將煙頭按進煙灰缸,陰著臉,看向不遠處,司機從車內后視鏡里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醞釀什么壞心思和主意。
但還沒等連拂雪想出什么招來“報復”連江雪的不識抬舉,何氏集團的一個部門總管就爆出違規操作,偷稅漏稅。
一時間輿論一片嘩然,何氏的股票遭到了重創,何新非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之中,再也沒心思在暗地里給騰云使絆子了。
而對于騰云來說,何氏集團出了事情,如果不能盡快平息輿論,挺過偷稅漏稅的風波,代表著下一階段騰云與何氏的訂單合約可能不會續簽。
同時,這件事涉及法律和輿論,如果何新非處理不好,集團的形象下降,那用戶的購買力也就下降了,對何氏也是一個重創。
而好死不死,也不知道是誰買通了酒店,從酒店的攝像頭里拿到了何新非在走廊上騷擾連江雪的視頻,這件事情和錄像一經媒體曝光,就登時引起了軒然大波,給本就存在岌岌可危的何氏公關形象又帶來一記重創。
連拂雪也看到了那個新聞,可惜視頻里走廊上連江雪的臉被碼的嚴嚴實實的,看不出何新非騷擾的人是誰,只能看到對方身材不錯,和自己有得一拼。
連江雪一個人,應該是沒有那么大的能力去報復何新非的,畢竟如果不是這家新聞社后面有比何氏更硬的后臺,他們是不敢隨便曝光的。
那究竟是誰替連江雪出手了呢?
連拂雪吃著薯片,看著新聞,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