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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了?!币τ诚拿撾x了他的懷抱,“讓我哥直接遣返吧?!?
沈清源顯然沒能明白她的意思,一臉錯愕的望向姚映夏。
她跟肖安的事情,沈清源并沒有親身經歷,有限的認知都來自于聶遠,卻也知道他們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姐姐怎會變得如此絕情?
聶遠先一步反應過來,神色凝重的出聲勸道:“夏夏,別做傻事?!?
沈清源尚且處在狀況之外,不明白他們在打什么啞謎,直到聽見姚映夏說:“我出來的太久了,也該回去了?!?
沒人想到她會從一個極端走向另外一個極端,竟然要為了肖安自投羅網。
沈清源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死死盯著她問:“姐姐,你是瘋了嗎?”
姚映夏甚至沒有留意到他稱呼間的變化,只是垂著頭道歉:“對不起,我知道你們為了救我付出很多……”
還沒等她將話說完,沈清源已經失控的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拽回了自己身邊:“那就不要讓我們的努力白費啊!”
拉扯之間,姚映夏手邊的杯子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看著面前陌生而又扭曲的臉龐,感受到了某種似曾相識的恐懼,沈清源的五官逐漸跟另外一個人重合到了一起。
原來他長得這樣像沈星川。
姚映夏張開嘴巴,想要尖叫,可是所有聲音卻被卡在喉嚨里,她只能驚恐的睜大眼睛,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腕。
腕骨傳來幾乎就要被捏碎的痛楚,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沈清源死也不會放手的決心。
多可怕啊。
她好不容易從深淵中爬了出來,又墜入了另外一個泥潭。
姚映夏的瞳孔幾乎都要渙散了,不愿相信連沈清源都要這樣對待自己,她小聲哀求說:“清源,你放我走吧,我沒有辦法繼續待在這里,我不能再害人了……”
沈清源拼命搖晃著她:“不過是一個什么都沒有、也幫不到你的廢物!他有什么好?!”
就連這樣自大的語氣都像極了沈星川,姚映夏突然憤怒的無以復加,斬釘截鐵的懟了回去:“我哥哥什么都好!明明是傷害我們的人做錯了,你憑什么怪到他身上?”
刻薄的話語像利劍一般毫不猶豫的刺了下來:“你的愛會害死他!”
她被氣的眼睛都濕潤了,既往的事實與即將到來的一切都印證著這句詛咒,姚映夏卻倔強的不肯認輸:“所以我要回去救他?!?
沈清源恨不能將她拖進外面的海水里清醒清醒:“你究竟知不知道,回到舅舅身邊,會有什么樣的日子等著你?”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畢竟她在那個人的身邊這樣久了。
沈星川會折磨她的身體,摧殘她的精神,然后像對待一只寵物一樣,將她栓在腳邊。心情好的時候,沈星川會“慷慨”的帶她出門散散步,可她的“自由”也僅限于此了。
想到這里,姚映夏由衷的感到難過,沈星川不會在同樣的地方摔倒兩次,從今往后,她再也不會有離開的機會了。
那雙破碎的淺棕色眼睛里蘊藏著海水一樣綿延無邊的痛苦,沈清源不忍的移開視線,沖著一旁的聶遠怒目而視。
如今這樣的結果,實在差勁兒到了極點,還不如直接說肖安死了一了百了。
聶遠非常清晰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于是決定修正這一切。幸好他在沈先生身邊多年,早已習慣了應對各種突發事件,提前做好了兩手準備。
“清源,冷靜一點兒。”聶遠解救了姚映夏被抓紅的手腕,面露悲憫地說,“也許我們應該告訴夏夏真相,一味的隱瞞總歸不是辦法?!?
真相?什么真相?
她仰頭看向聶遠,可是接下來的話題太過沉重,他沒有回視姚映夏的眼睛:“兩周之前,肖安乘坐的波塞冬號觸礁傾覆,導致二百多人遇難,一百多人失蹤?!?
整個世界都在搖晃,她的耳蝸里發出一陣嗡鳴,隨即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聶遠的聲音似乎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肖安至今下落不明。”
在知曉噩夢成真的那一刻,姚映夏終于徹底失去了意識。
兩張驚慌失措的臉幾乎是同時奔到她身邊,又一起伸出手臂阻止了她的墜落。
最終聶遠還是稍作退讓,任由沈清源將她抱入懷中。
他看向姐姐痛苦而又蒼白的面龐,緊緊抿住了唇,叮囑聶遠說:“多找幾個信得過的人來,接下來得好好看住姐姐。”
聶遠很想問,他們這樣做是不是跟沈先生也沒有什么區別?
已經拾級而上的沈清源顯然看清了他的心思,冷笑著說:“聶遠,如果你一直這樣優柔寡斷,只會什么都得不到?!?
聶遠沒再說話,只是開始思考另外一個問題,“得到”之后,他們就都能變得幸福了嗎?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啊。
等他能夠跟沈家人一樣,變成一個純粹的壞人、瘋子,興許才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不過如今他的所作所為,也稱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姚映夏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拒絕跟任何人交流,就連房間里突然出現了一位陌生面孔的女傭,都沒能令她抬一下眼皮。
沈清源又變回了令人熟悉的模樣,耐心至極的哄著她吃飯、喝水、跟他說說話,可惜姚映夏就像是沒有靈魂的人偶,不會再對他作出任何回應。
哪怕聶遠安慰她說:“肖安只是失蹤,仍然有生還的可能?!?
也只是換來了一個略帶嘲諷的微笑,那笑容轉瞬即逝,仿佛只是憑空而生的一場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