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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政的比侍神的位格高,宿儺說的。
“嗚啊,料不到你還有些靈活。”貴族的時代,大家愛和高貴的人往來十分尋常。
對于京都人來說,本就自視為龍了,又何須多高看一眼外地來的所謂強龍。
只不過勝在沒后臺有潛力而已,只堪為備選。
浮舟接著有一搭沒一搭和嘰嘰喳喳的荻花聊著。
她講話明朗直接,十分清爽,不用如何費腦筋就能聊得來,浮舟也覺得輕松。
排遣完心中對其驟然登升的抑郁后,她對荻花聰明伶俐,因此偶爾講出冒失話的習慣也不作差評。
唉,終究還是要用聯姻給家里做貢獻的,總有一端捏在人手上。
稍頃,婢女從窗外掀開簾子,寒風襲來,同時還有臘梅的香味撲面。
正是從外頭半山佛院里折下的花枝。
“喏,給你。”浮舟應聲伸手,也得一枝香。
大家紛紛贊賞其香遠苞秀,浮舟時時用袖口遮唇,低頭,另外一只手將梅枝遞到臉前。清香淡雅,浮舟喜歡這種黃色又飄逸的小花。
不過實在沒什么可說。她一介盲人,如果要鑒賞其花瓣花蕊的格調,未免太怪異。于是謙遜地頷首。
在一輪話講完后,婢女們紛紛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份上,還得是作為客人的她陪聊。
等里梅來叫浮舟準備回程時,浮舟剛好講到一則梅之傳說。
荻花扯著袖口不讓她走:“至少把這個說完吧…羅浮的美人究竟如何呢?”
浮舟半起身,含蓄地撐著頭,以防撞到頂,回首帶笑:
“那個呀,失路的旅人與之一番笑歌戲舞,直至月落參橫,方覺寒,蘇醒。才發現,那不過是梅花樹下一場羅浮醉夢。”
她瞧不見松手的荻花的表情,但或許就和大夢一場遇梅精后悵然若失的主角一樣迷惘。
浮舟搭著里梅的手腕,隔著兩層袖,依舊冰冷。外頭天寒地凍,她分秒都不想耽擱。
“你們剛才在講什么?”
“荻花贈我一株臘梅……哎,忘帶了。”浮舟下意識握起右手,卻發現它圈著里梅的胳膊,搖搖頭,那就不要了:“無禮可回,給她講了個故事,哄她開心。”
說起來,里梅的名字里也帶梅,他又四季如冬,也的確是和生在料峭冬春里的花朵沾親帶故了。
她便也簡單告訴他:“在唐人柳河東《龍城錄》中收錄的一則隋朝怪談,講的是游人醉憩花樹下,梅精入夢的逸聞。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自己去找了看。”
里梅又問:“你是從哪知道的?”
浮舟敷衍:“不記得,可能是投胎的時候沒忘干凈。”
上車后,她被車廂里等待的另一只手牽住,順勢松開原先扶著她的里梅,撲進宿儺懷中:“外頭好冷哦,大人,不想出門了。”
“是么,我聽你們聊得很開心。那邊似乎不愿意放你走。”
“我管她們愿不愿意。”浮舟不知道宿儺竟然聽得到隔了好幾步的車內聲音,暗想下次不能再隨便亂講話了。“想在家里……”
宿儺說著“你剛才可不是這么孩子氣。”手卻摸到了浮舟頭頂,將她摁在胸前。
浮舟放心了,應該是沒聽見剛開始的義母言論。于是更肆無忌憚撒嬌:“那不一樣,在外面說錯話可是很丟人的。”
“在這里是?”
她快快的講,言語燙嘴:“丟慣了,大人不會怎樣責備我的。”
浮舟窩在宿儺身上,像生錯季節的雛鳥依偎在親鳥旁越冬一樣。針對她坦言丟人現眼的招數,他也懶得說她。回去后,浮舟不再郁郁寡歡,整日里帶著笑,胃口也好了許多。
大納言府上的來信也是不斷的,大部分都是荻花送給浮舟的。因要
多過一人手,她不愛回,每每用心敷衍。回音這里自然是請里梅代勞。所以倒不如說荻花的筆友其實是里梅而非她。
對方大約是閨閣生活太無趣,家中又沒多少人能陪伴,每每有熱鬧的活動,都想叫浮舟一起參加。而浮舟是不忌諱出去玩的,只可惜貴族們講究頗多,又是衣服的款式啦,又是薰袖所用的名貴香料啦,還有裝飾用的扇子。
沒有環佩首飾增加成本已經是很不錯,但浮舟卻連一點自己的錢也沒有,生活起居簡樸。這樣不華貴的扮相,跑出去總是叫人看笑話,因此趁勢深居簡出。
里梅近來也不被阻礙的和浮舟說上話了,隱約也知道她所想。就多提了一句:“要是你和宿儺大人提起,他未必不會允你出去。大人……只是不在乎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