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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舟并不應答,他也不驚訝。想來早就被丟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而他來了興致,對這并不風靡的習俗。除束縛外,宿儺是不信什么誓言的,他想,這只是一件有趣,又能讓她尖叫發狂的事情,所以做了--
宿儺削去浮舟的一縷耳后黑發,一只手提捏著,將它對準月光。絲絲光亮透過發間抵達他的眼,他又勻出在她身上的另一只手,削去自己并不長的一縷發尾。
停下了動作,在懷中人無力倚靠的時候出言:“喂,看我在做什么?”
浮舟不抬頭,宿儺就捏著她的下巴……然后想起她目盲,大感可惜:“有的時候覺得你有這些情態,真是忘了--”
這會他又不覺得她若有眼,也會是魚眼睛了。宿儺心中暗想:雖不知會是怎樣水汪汪的清泉,但總該是流淚時讓人愉悅的美目。
他把她長長的頭發搭在自己的頭發上,在月光下打了個結。
“這是我們的頭發?!彼迌阳W發結塞進她手里。浮舟先攥緊,再又丟到一邊。
“脾氣真差……”他說,因愉悅甚至還有了寵溺的錯覺。
宿儺不再糾結這些小事,重新做起當下最重要的事情來--
……
最后,她的聲音終于沖破了堵塞的齒關,胡亂、沙啞、悅耳。
浮舟小聲尖叫:“宿儺大人。”
也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再說一遍。把你抱在懷里的人是誰?”宿儺把她攏在手臂中,在她耳邊誘哄。
浮舟哭腔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在庭院回響,含糊不清的,只念叨他一個人的名字。
他故意又使了些方法,為了聽見更多懷中人的抽泣。一遍又一遍的讓她再說一次,再說一次,直到自己膩味。
“這樣啊--”得償所愿的男人本來也沒有知足的概念,下一個問題:“那你知道,里梅能聽見我們在庭院里的動靜么?”
“你的聲音,你剛才那么大叫---啊,竟然暈過去了?!彼迌牧伺脑孪聭阎袧皲蹁醯哪槪X得她沒用。
不過這是幸運,宿儺也明白,后面的問題與羞辱無異?,F在她不用遭這個罪了。
他低頭,赤身裸體的身軀顯現不出絲毫的□□,就算有汗液,就算有……浮舟在月光下更明艷,她的腳擱在他腿上,柔軟嬌小,身體也漂亮。
可照舊,白色的皮膚有如出土自貴族墓葬。也許她正和舊時代陪葬的婢妾和石雕一樣不甘不愿,不愿意委身于他。
宿儺在月下看明白了:浮舟如同枝頭上搖落的逝去之花。
*
等浮舟醒來的時候,已是白天,房間里門開著,風緩吹,捎來了接上路過和鄰里的聲音。
宿儺在她邊上,她聽見了翻書聲,翻了個面朝里,嘴里小聲抱怨吵鬧。
他就合上了書,整個放到一邊。也不出聲斥責她。等浮舟慢悠悠的從迷糊的狀態醒過來,才又說話。
“休息得怎么樣?”宿儺心情頗好。
浮舟也是,她驚訝于對方的好態度,疑心自己這不會是把他睡服了吧?很快她就把這番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一邊。
宿儺往她懷里塞了一張紙。她又恢復和該有的興趣缺缺,撇到一邊。
宿儺再次耐心塞她手里:“贈歌。送你,記得還我一首,聽說你文采不錯??蓜e想出叫人失敗的內容?!?
浮舟氣得發抖,躺著側身直接撕碎了,沙啞的聲音透著無力:“大人如此輕率……”
只一段,就說不下去了。
勉強輕輕喘著氣,她終于重新開口:“你強逼了我,知道我對他人一往情深--還又是掠奪,又是贈我頭發。豈非是說,你要困住我?”
“是又怎么樣。”就是--
浮舟撇過臉去:“如今,竟然還指望我回贈和歌--呼,不可能,我不會為你守身,和你也絕非情投意合……我寧肯死了,也不想和你有糾葛!”
氣息斷斷續續,因情緒而哽住的咽喉阻塞她發出每一個聲音。然而一字一句,終究和碎玉般擲地有聲。
“寧愿死了?你可是病重了在床榻上都哭著說不想死的……可笑,你這個人,嘴巴里說的話和實際行動什么時候統一過?”宿儺捏住她下巴。
宿儺接著道:“一定要說的話,說不定還是那種被問到[想怎么下葬]的時候還要對黃泉使者求饒[不想死不可以嗎?]的膽小鬼?!?
“我沒說錯吧?浮舟?”
浮舟氣得把手里的紙屑往聲源處砸,舉止粗魯,然而紙片墜落時的雨裹挾香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