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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建筑的多少都有點信風水,他爹這在上游的項目還沒動工呢,下游的龍背就斷了,這可不得先把龍背修起來嘛,話說是行善積德,放在明面上也說得過去。
而且他們家里也不缺這一糠一糧的,修就修了,也真心求個風調雨順。
裴家幾口人在鎮民的擁護中過了陳橋,這“踩橋”儀式也就算完成了,但這支醒獅隊還要堅持護送他們的車到家。
司機開得很慢,裴居堂幾次往后面看,那舞在最前頭的紅絨大個頭都在朝他眨眼皮,白毛邊的睫毛眼眶一眨一眨的格外生動可愛。
從橋頭到他們新家這段路不到二里路,但是硬是走了四十分鐘才到頭。
裴居堂對他的新家還挺滿意,但他剛剛進屋還沒得坐下來喝口水,老裴就端起茶讓他跟著出去給鄉親們派煙。
裴居堂從行李里翻找出了一條軟中華,拆了四盒倒進茶盤里就端出去了。
他們家門口的鑼鼓聲已經在明喊尾聲了,最后那兩頭紅獅金獅在門檻前碰了一下頭,又把叼在嘴里生菜分別送到兩父子手中。
“它們”在門兩邊擺出左右弓步的定位舞步后,隨著最后一記高昂的鑼聲,這迎賓大禮也就收尾了。
“這菜……干嘛的。”裴居堂捏著手里那顆生菜,不明所以的悄悄問老裴。
“手有生菜,口袋生財。”老裴把兒子手里的生菜拿過來,“別愣著了,給師傅們散煙去。”
“哦。”裴居堂恍然大悟。
“來來來,都辛苦了,喝茶喝茶。”老裴樂呵呵的先給幾位樂師遞了茶水,又讓司機保姆把瓜子喜糖拿出來分給鄉親們。
裴居堂跟在父親身后,對方敬了茶他就把煙盤遞過去,再懂事的招呼一聲:“師傅,歇歇來口煙。”
但是到門口那時,他猶豫了一下,因為那紅獅頭殼下的師傅看起來有些過于年輕了,應該不能抽煙吧。
十七、十八?他揣測著那人的年紀,怎么看都感覺應該跟他差不多大吧?
這師傅的個頭在這一眾醒獅師傅里醒目得很,他靠在裴家的朱紅大門旁,烏黑的頭發都沁了汗,粘濕濕的貼在額頭上,硬挺的眉峰和鼻根泛著水光,眼窩里的兩抹眸色也是有神而透亮的,整個人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足勁兒的陽剛健氣。
他接過老裴的茶水后,很是禮貌的哈腰道了謝,微微抿起的右唇角邊上有個淺淺的酒窩。
裴居堂最后還是把煙盤遞了過去,“師傅,歇口煙嗎?”
對方好像提前知道他會過來問一樣,他利落說“好”,然后很是有分寸的捻走了一支。
“謝謝。”對方又說。
“不客氣。”裴居堂說完就越過這人,給敲鑼打鼓的樂師派煙去了。
這熱鬧勁兒一直持續到晚上才消停,但裴居堂早早就回房躺下了,他的暑假將在三天后就結束,他想好好歇一歇,畢竟開學他就升高三了。
足足的飽睡一宿后,裴居堂感覺神清氣爽多了,他一早就起了床,然后跟著母親出了門。
今天是水電站的動工儀式。
大清晨的,迎著日光的那幾座山巒都還在濃霧中昏睡,但他估計沒多久這山口里的一草一木就要被那鑼鼓喧天的動靜吵醒了。
他沒跟著母親下到河邊那兒去,而是停步駐足在高處的田埂上選擇遠距離觀望,而且這兒視野更好。
動工儀式流程走得很快,土地公和魯班先師吃完了香,再放一輪炮仗就結束了。
裴居堂覺得有點熱了,他拿下頭上的草帽扇了扇風,起身退到后邊的油桐樹林里挑了個涼快地兒繼續等。
下邊的鑼鼓聲已經停有一會兒了,沒過多久,裴居堂就看到那斷截的田壩上探出了半顆獅子頭出來,晃動的毛絨眼皮像是在跟他打照面。
他還認得這顆獅腦袋,這是昨天給他送生菜的那只獅子。
裴居堂看著這一身鮮艷打扮的醒獅隊就要走過來了,他有些糾結該不該同他們打個招呼,畢竟他們是來幫老裴忙的,自己多少得講點禮節吧。
正當他準備起身同來人打個照面時,走在隊伍最前頭的一名師傅突然“唉——”了一聲,緊接著又有人叫他別動。
裴居堂渾身打了個激靈,“啊?”
“坐著別動。”
這話是昨天那個有酒窩的年輕師傅說的。
只見他放下手中的紅色獸頭,左右環顧了一眼后兩個快步就邁到了裴居堂的身邊。
嗖的一下,裴居堂感覺自己頭頂有陣快風掠過,再回神,他頭頂上的草帽已經不在了。
“不會跑了吧?”隊伍里有人問。
裴居堂扭頭一看,此時他的草帽正在這位年輕師傅手里,他屈身跪地,兩手緊緊按著草帽的帽檐。
他盲猜自己的草帽被當成了什么捕捉工具,因為神情過于專注,這年輕師傅似乎沒有聽到同伴的問話。
裴居堂感覺不妙時,這人一個猝不及防的快動作從帽檐下拿出了一條……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