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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肉眼可見地熱了起來,夜里偶爾會短暫地下起小雨,再沒有那晚的雨那樣漫長。
空氣里總是泛著淡淡的潮意,加之陳年的心結難解,何家浩敏感地形容那種感覺像鼻塞。
這八年來一直是這樣的,青春就是一場漫長的感冒。
又一個周末,在前往武館的路上,何家浩做了決定——今天一定要讓陳龍安給他制訂新的訓練計劃,他想要進步得再快一些。
今天武館沒什么人,也不知道都去哪兒了,何家浩一走進去就看到獨自在拳擊臺上練拳的何家樹。
他用一周的時間摸索出來,哥似乎很偏愛拳擊,指節處都練出了淡淡的薄繭。
何家浩暗下決心自己也要學習,目前只能外行地猜測——哥揮出的每一拳都那么用力,似乎在發泄著什么,是舊事還在困擾著哥嗎,還是有什么新的麻煩?
太多的問題得不到答案。
“浩浩,來啦!”陳龍安招呼道。
簡單地熱身后,私教陪伴在旁,何家浩先做俯臥撐。
他現在已經能保證做完兩組,第二組的最后幾個稍微有些勉強。
這會兒武館安靜得很,何家浩均勻地吸氣、吐氣,不肯狼狽地大喘氣,強撐著一口氣做完十個,旋即躺了下去,不忘抬頭看陳龍安的反應。
陳龍安豎起大拇指:“不錯,進步迅速啊。”
何家浩撐著酸澀的手臂站了起來,問道:“那今天開始能給我增加強度嗎?我還有力氣,阿龍哥,不信我再給你做一組俯臥撐。”
說著,他又要臥倒下去。陳龍安趕緊抓住他,制止道:“這才哪兒到哪兒?一周都不到,你就急了。我跟你說,你得循序漸進……”
何家浩明顯聽不進去。
陳龍安向遠處發射求助信號,可惜對方像個瞎子,他得不到回應,那就別怪他強行把人拉出來擋槍了。
陳龍安一向機靈,知道何家浩樂意聽誰的話,打斷道:“浩浩,你龍哥不會害你,你就保持現狀,先練半個月再說。”
“可是……”
“沒有‘可是’。”陳龍安壓低聲音,話鋒一轉,“我跟你說,你哥一直關注著你呢,昨天還跟我說你練得不錯。你要是心急,萬一拉傷了怎么辦?”
“真的嗎?”何家浩雙眸一亮,期待地看著陳龍安,“我哥真這么說?”
“那還能有假?他就是悶騷,裝酷呢。”
何家浩暗自竊喜,抿嘴傻笑,偷偷瞟了那邊的何家樹幾眼,主動催促道:“阿龍哥,還練什么?我休息好了。”
陳龍安甚是欣慰,帶他到臥推器旁,往杠桿兩邊各放上五千克的鐵片,加上杠桿的二十千克,總共三十千克的臥推。
八個為一組,先做一組,休息后再做一組,量力而行。
何家浩聽著陳龍安的指令調整呼吸,對陳龍安的話術已經爛熟于心了。
他第一組做得還算順利,陳龍安幫忙提著杠桿,放回原位。
“行了,別急,先歇一會兒,我去給你拿瓶水,正好我也渴了。”
“阿龍哥,我自己可以做,還不累……”
“你別嚇我啊,小祖宗,等著,先休息。”
何家浩第一次練臥推的時候,陳龍安就提醒過他,周圍沒人的話,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做,萬一沒拿住就出事故了。
他不是叛逆乖戾的性子,也并沒有忘記這一點,可陳龍安剛剛提及哥的那段話就像無意間點燃了他心里的焰火棒。
何家浩長吐一口氣,重新握住上方的杠桿,蓄勢待發。
那根焰火棒是上周種下的。
眾人風卷殘云,吃完紛紛散去,一片狼藉。
何家浩習慣細嚼慢咽,最后吃完,主動承擔了打掃的任務。
外賣盒摞在一起,何家浩捧起它們,雙手蹭上了油漬,卻找不到裝外賣的袋子了。室內的垃圾桶太小,裝不下。
一籌莫展之際,哥悄然出現在他身后,撐開一個大號垃圾袋,也不講話。何家浩會意,上前把外賣盒丟進去。
哥系好垃圾袋就要走,何家浩沒忍住,鼓起勇氣叫住他:“哥,我會努力證明給你看的。”
他聞聲腳步一頓,冷淡回應:“話別說太早。”
凜冽的神情、冰冷的話語,何家浩霎時間開始懷疑陳龍安那段話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