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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確實很快,又一年夏日將至,哥離開西樵已經(jīng)八年了。小姑說父親每年一到這個時候就心情不好,因為大伯在這個時節(jié)去世。
大伯的離開是全家之痛,那哥哥的離開何嘗不是他一人之痛?
潮南省潮州市,何家浩反復(fù)回味這個ip地址,沉寂已久的心臟像是終于開始跳動。
他早在昨夜就已經(jīng)有了主意——從西樵到潮州往返只要兩個小時,他只要現(xiàn)在請假就去,祈福儀式之前剛好趕得回來。念頭越來越強烈,他恨不得立刻起身沖出教室……
“何家浩,老師叫你呢。”
同桌忽然用手肘搗了他一下,何家浩立即抬頭看向講臺,恍然大悟般。今天的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xué)課,臺上站著年輕的實習(xí)老師邱秋,她遠遠注視著他。
邱秋讓他上臺解昨天留下的一道難題,何家浩照做。復(fù)雜的公式中缺少一個關(guān)鍵的括號,由陳俊立補上。
他回到座位,順手撿起落在地上的一張紙,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心理調(diào)查問卷。何家浩沒有放在心上,折起來夾到書里。
一堂課他安然無恙地度過。
邱秋年輕漂亮,深得同學(xué)們的喜歡。主要是她從不拖堂,下課鈴一響就走了。
何家浩猶豫片刻,猛然起身,打算追她到辦公室。班主任老張是個老油條。因為村里要舉行龍舟祈福儀式,今天全校放半天假,清早第一節(jié)課又不是他的,老張照舊“摸魚”晚到,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只是同學(xué)之間心照不宣而已。
何家浩想著老張沒來最好,他跟邱秋請假,邱秋很好說話,又素來關(guān)照他這個數(shù)學(xué)課代表,一定不會拒絕。
如是想著,何家浩健步?jīng)_出教室,猝不及防撞上一個男生。他與之錯開,悶頭要走,對方故意擋在他的面前,他才看清對方是陳俊立。
陳俊立推了一下眼鏡,審視著他,態(tài)度高傲又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離我妹遠點,第……二……名。”
月考的成績單是昨天下來的,何家浩還沒看過,聞言拍了下陳俊立的肩膀,心不在焉地回應(yīng):“你又第二?下次加油。”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陳俊立惱火的表情。還有他那個同班的堂弟陳阿福,對著何家浩的背影指指點點說個不停。
何家浩無暇顧慮這些無關(guān)人士,匆匆趕往辦公室,沒想到撞上老張訓(xùn)斥陳若楠的場面。陳若楠正是陳俊立的雙胞胎妹妹。
上周她染了一頭粉發(fā)閃亮登場,可謂出了個大風(fēng)頭,整個年級無人不知。老張震怒。
不到一周的時間,她就被迫把頭發(fā)染回來了,老張少不了還得說教她幾句。
情況變得有些麻煩,何家浩不能再跟邱秋請假了,硬著頭皮找上老張,沒想到老張也正想找他。他這才知道自己這次月考的成績下降了一名。原來陳俊立總算拿了一次第一,所以才在教室門口挑釁他。
何家浩沒有放在心上,借口家里主辦祈福儀式忙不過來,他有心幫忙。老張趁機說起他的成績,不肯給他個痛快,還要打電話跟家長確認……
他能夠順利地拿到請假條倒是要感謝陳若楠——她舍身相助,“不經(jīng)意”在老張面前暴露自己的黑發(fā)其實是假發(fā)。老張立即掉轉(zhuǎn)矛頭,把請假條一揮放過了他。
他向陳若楠投以感激的眼神,不再耽擱,當(dāng)即就走。
走出校園,何家浩目的明確,打車前往客運站,買了一張前往潮州的車票。
大巴上的乘客并不多,司機或許會開得快些,不到一個小時就會抵達潮州。他如此想著,惴惴不安的心也掛上一縷欣喜。
他找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旋即從書包里翻出ipod,扯開耳機線,戴好耳機,按下播放鍵。
那是一首聽過很多遍的歌謠,怎么聽也不會膩。
何家浩緩緩閉上雙眸,小憩片刻,伴隨著歌聲,回憶紛至沓來,涌上腦海。
那是九歲的夏天,一切都很美好,記憶是色彩斑斕的。他不慎摔破了膝蓋,走路就會痛,哥背他回家。
他哭累了,趴在哥的肩頭,呼吸之間盡是熱氣。他清晰地看到汗珠在少年的肌膚上緩緩下滑,像是美麗夢境里的氣泡,讓人不忍戳破。
哥是龍舟隊的主力,歷經(jīng)夏日磨礪,皮膚曬得有些黑,已展露出成年男人的輪廓,而他還只是個小孩兒。
他下意識想要減輕哥的負擔(dān),掙扎著,雙腿在哥的臂彎里亂動。哥察覺得很快,立即停下腳步,問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