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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時間說起來梁瑾跟全年無休也沒什么區別,從前一個劇組出來只休息不到半個月,跟一下零散的通告活動之后又馬上進組,夏天拍冬場捂出一身痱子,冬天拍夏戲經常感冒,睡得也不太好,三年拍了七八部劇,還抽出時間去跑了幾個電影客串,這么高強度拼下來,名氣是很闖出來了,只是人的身體到底遭不住,垮得厲害,再說梁瑾的身體本來就虧空的厲害。
但陳琪從沒聽他抱怨過一句苦和累,最不濟的時候一坐上車就歪著頭睡過去了,連吃飯的時間也跳過,抓著一切間隙休息。
他不說自己累,陳琪也不問,成年人哪有這么多矯情的時間,有時間扒拉著別人大吐苦水,還不如好好洗個澡,認真睡個覺,休息好了精氣神也就回來了。
陳琪和周陽一直覺得梁瑾是個特別堅韌的人,就算已經有點名氣了,兩年前在片場被導演當眾甩了個耳光,他也沒發作,畢竟一場戲ng太多次,拍電影不同于電視劇,導演脾氣大,沒這耐心陪你耗,梁瑾叫周陽買了點冰塊,到旁邊過道上邊琢磨邊冰敷,等好了又馬上去接著拍。
梁瑾生日那天,工作人員給他訂了個很大的蛋糕,雖說是自己過生日,但還是全程開了直播,畢竟粉絲為了他的生日也做了很多準備。陳琪到現在都記得那天下播之后,梁瑾一個人吃了好大一塊蛋糕,平時他是一點甜食都不碰。
只是陳琪看著他一直往嘴里塞,沒嚼兩下又吞下去,表情上有沒有很開心,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一直挺累的啊?”
梁瑾捏著叉子的手瞬間僵住,過了好幾秒,才恢復如常。
他無聊地戳戳桌上的蛋糕胚,咕噥著說:“之前也有個人問我演這些男三男四有什么意思。”
陳琪沒接話,手機也不刷了,意識到這應該是罕見的,梁瑾愿意說點心里話的時刻,靜靜地等。
“我那時候太痛苦了,我一點也不想過自己的人生,我有想過去死的。”
“那天我去超市買了一把小刀,洗了澡以后,我試著想拿把小刀往自己手上劃幾道試試。”
梁瑾對上陳琪擔心的眼神,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后繼續漫不經心地說:“但是我沒劃,想想就疼,我就打退堂鼓了。”
“你不知道吧,其實我是一個特別怕疼的人,也特膽小。”
“我爸說我小時候去醫院打針,壓根不敢看護士,手都在抖,得別人給我摁著。”
可能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梁瑾的眼神變得有點空,很明顯的走神,聲音也很空遠,聽著就讓陳琪揪心:“我那時候心里太憋屈了,能出來演戲,是我唯一能放松的機會了。只有在詮釋別人的人生的時候,我才能喘口氣。”
陳琪擔心他做傻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提了個建議:“這部戲拍完先不談下一部了吧,你給自己放個假吧?”
梁瑾回過神來,不知道是覺得自己嚇到了陳琪有點不好意思,還是真的只是閑扯開個玩笑,他隨手插起一塊蛋糕上的草莓,塞到嘴里,嚼得有些費勁,含糊道:“逗你呢,早知道賣慘這么有用能放假,我就早點說了。”
......
比起錯過新領導的講話,還是當著領導講話間隙在臺下大吐特吐的結果比較嚴重。
梁瑾的眼睛黑亮,眨啊眨,陳琪無奈看他一眼,擺擺手讓他滾遠點。
梁瑾從側門悄悄往外走,中途被一個剛進公司的小演員認了出來,那人一臉驚喜,朝他擠眉弄眼:“梁哥!”
梁瑾彎了彎眼睛,眼里帶點笑,一根手指比在嘴巴前邊,意思是別聲張。小伙子上道,心領神會地比了個“ok”的手勢,拉上嘴巴不喊了。
實際上梁瑾沒有很想吐,他只是,不想見到某些人,不想聽到某些人的聲音。
錢程心在國外讀心理學,之前給梁瑾打電話的時候就調侃過梁瑾,說:“你知道吧,真的放下了那就不在意了,像你這樣拼命躲,過得不如意不想對方知道,得意也不想顯擺的,大多是心里還沒放下,那道坎還沒邁過去。”
那會梁瑾正在自家陽臺的懶椅上背詞,偏過頭斜眼一睨,看到樓下那輛隔三岔五停在樓下,第二天又會準時開走的黑色商務車,心里煩的要命:“屁,說的什么,沒一句中聽的。”
錢程心頓時樂出聲了,胸有成竹道:“你就自然點吧,墨菲定理知不知道,越不想發生的,越有可能發生...”
沒等他把話說完,梁瑾就把電話掛了。
他輕手輕腳拉開側門,貓著腰溜了出去,他猜測大概哪個方向沒什么人,繞過了一條很長的走廊,找到一個隱蔽無人的角落。躲到大理石柱的背后,從兜里掏出了打火機,吸一口,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