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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爾還是會在飯點,在來不及回家的時候,突然給梁瑾打視頻電話,監督他有沒有在好好吃飯。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漸漸地只剩下陸淮聿單方面發起的通話。
但陸淮聿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纏著他,在確定梁瑾已經不再成日沉浸在悲傷里,認為他確實已經從那股巨大的悲慟里走出來了之后,陸淮聿恢復了之前正常的工作節奏。
他之前在梁瑾身上花了太多時間,案頭擠壓了太多的工作,很多個夜晚,梁瑾起夜出來喝水,還能看到書房里的燈點著。
不知道是怕半夜上床把梁瑾吵醒,還是害怕再一次聽到梁瑾說叫他滾,陸淮聿沒有再深更半夜摸到梁瑾的床上去。
也沒有再進過梁瑾的房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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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梁瑾要走,是真的下了決心,而不是掛在嘴上嚇唬陸淮聿。
那天說完陸淮聿惡心之后,梁瑾有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陸淮聿,問管家他沒回來嗎,也只是得到一句“少爺很忙”的回復。
梁瑾覺得陸淮聿在逃避。
他不知道陸淮聿這樣的人居然會是個膽小鬼。
陸淮聿人不在家,卻要醫生一天來房間替他聽診兩次,盡管梁瑾再三申明自己沒有任何身體不舒服,不需要這么大動干戈。
終于到了某天晚上,陸淮聿回家了,梁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機開著,在放新聞,客廳沒開燈,女主持人正在有條不紊地播報災后重建進度,梁瑾臉上表情很淡,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皮膚透出一種接近無機質的冷感。
陸淮聿把手機和車鑰匙扔到門邊的置物架上,換上拖鞋,又脫了西服外套,安靜地解開領帶,松開了襯衫最頂上的兩顆扣子,才慢慢往里走。
他沒有去騷擾梁瑾,徑直上了樓。
梁瑾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收回視線,繼續看新聞。
白天睡得足夠久,一直到了凌晨一點,梁瑾才感覺到一些困意,站起身來,關掉了電視,趿著拖鞋往樓上去。
書房是暗著的,房間里的燈也是黑的,一直到梁瑾回到房間睡著,陸淮聿也沒有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討人嫌。
半夜,梁瑾因為一場印象模糊的噩夢驚醒,醒來后發現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從醫院回來以后梁瑾的睡眠質量不太好,經常做噩夢,卻又在從高處跌落的那一刻戛然而止,這也是為什么他在白天昏昏欲睡的原因。
梁瑾曾問醫生能不能給他開一些安眠藥,醫生基于梁瑾先前的病史考慮,不建議他服用。
墻上的電子鐘表顯示凌晨四點半,梁瑾擦擦眼睛,睡意沒了大半,干脆下了床。
他睡不著,在別墅里瞎晃蕩,并不那么意外地遇見了另一個同樣不睡覺的人。
夏季的天亮得很早,盡管不到五點,天空已經翻起了魚肚白,睡前看到遍布天空的星星已經不見了。
太陽還沒有完全出來,清晨的微風帶著涼意,并不那么讓人難受。
梁瑾往前走了幾步,發現露臺左面的座椅上坐著個人。
從這個角度,梁瑾只能看到他的后腦和一副寬肩,陸淮聿的手肘倚靠在座椅把手上,指尖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煙,那一點猩紅的光亮格外顯眼。
陸淮聿手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煙灰缸,里面是堆滿了煙頭,不知道陸淮聿在這里偷偷抽了多少根煙。
在此之前,梁瑾從沒在他身上聞到過煙草味。
梁瑾慢慢地走到他邊上,動作再輕,也還是被發現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陸淮聿,總是陸淮聿,也只能是他。
他好像并不意外梁瑾會出現在這里。
“梁瑾。”一夜沒睡,又抽了一宿的煙,聲音簡直沙啞得算得上老煙嗓。
梁瑾聽到他叫自己,又往前走了幾步,轉過去,靜靜的看著他。
陸淮聿頓了頓,說:“你對我,沒有喜歡,有哪怕一點點好感嗎?”
梁瑾看到他的眼神,感覺陸淮聿是風雨欲來的平靜,害怕地后退一步,捏著門把手,時刻準備逃跑,但還是大著膽子說:“沒有。”
“寧愿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鬧絕食,也要離開我,是嗎?”
梁瑾有點摸不著頭腦,他覺得陸淮聿完全是精神錯亂了,在瘋言瘋語。
“首先,我沒有鬧絕食。”
“其次,……我覺得我繼續待在你身邊才是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陸淮聿笑了,說“行”,然后點點頭,抬手把即將燃盡的那一抹猩紅摁死在煙灰缸里。
梁瑾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終于仔細看到了陸淮聿的正臉,不知道他這三天是怎么過的,眼圈青黑,粗硬的胡茬也冒了頭,整個人看起來不修邊幅,也很不陸淮聿。
他不知道陸淮聿在這幾天想了什么。
陸淮聿想如果梁瑾不喜歡他,也沒關系。哪有一上來就能順利兩情相悅的呢,這很正常,他自己一路走來也不都是順風順水的,在梁瑾這有點磕磕絆絆,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