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子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很刺激吧。
至少他記得,很多大師都曾說過,憤怒和痛苦,是滋養靈感的源泉。
他不會憤怒,就不會痛苦,當喜怒哀樂都太過平淡,又怎么能畫出來可以引起人靈魂共鳴的作品呢。
譬如莫奈,譬如梵高,譬如他讀過《月亮與六便士》。
葉知叢曾站在梵高割掉耳朵的那張自畫像前,看著那些被淋漓盡致釋放出來的極致美學,讓他分辨不清什么是瘋子、什么是天才。
色彩是有生命力的,筆觸也有獨屬于自己的律動。
或許天才和瘋子之間看似兩極,其實連接起來就是莫比烏斯環。
葉知叢蹲在魚池邊,紅黃錦鯉混合著透明水面映照出他模糊的臉。
他投了一顆小石子進去,平靜水面泛出漣漪,驚擾條條肥美的魚,翻動起的水花將顏色打散,像那副《向日葵》。
可向日葵在流血。
一聲凄厲地慘叫劃破葉知叢的耳膜,像嬰兒地哭,‘噗通’地落水聲和撲面冷水同時到來,從頭到腳被澆濕之后,葉知叢連躲都沒躲,就被死死地釘在原地。
有一只貓從天而降,被人大力扔過來,摔進不過幾十厘米的淺魚池中。
紅色黃色的錦鯉和咖色褐色相間的玳瑁貓一同擰動,扭曲成一團,誰也逃不開誰。
貓在吐血。
它摔得太重,骨肉碰撞在地面的特殊響聲,驚起人類還未消弭的本能反應,那是自遠古時期以來對同類死亡的未知恐懼。
粉色口鼻涌出血液融成一片血水,它在掙扎,可四肢像是用不上力,像肥魚一樣只能扭曲著身體不停地動。
凄厲地叫聲慘絕人寰。
這一瞬間,葉知叢的靈魂好似都被整個抽了出去,只剩一具冰冷的軀殼窩在原地,像一塊精致石雕。
葉文斌哈哈大笑。
他走過來,環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葉知叢,抬腳踩上瘦薄的肩。
“喂,垃圾。”
“還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怎么,陸放是沒給你*爽是嗎?把你放出來亂咬人?”
半小時前。
葉老爺子看著一片狼藉的桌面,很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一年也在家吃不了一頓飯,你這又是何必。”
葉威德怒氣未消,卻也沒和葉老爺子頂嘴,只冷哼一聲,說“那就是個養不熟的東西,一點不懂感恩,我是他老子,教訓幾句怎么了?”
“你把他賣到陸家,還想讓他怎么感恩你?”
葉老爺子搖頭,“我就算老眼昏花,但又不瞎,你身上到底有幾分火氣是沖他、還是沖你公司那點破事,我還看不明白嗎?”
葉威德剛說過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此刻還想辯駁,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喃喃道:“我就是沒地方撒氣。”
“你悠著點吧,”
葉老爺子感慨,“就算他們沒感情,他現在名義上也是陸家的人,他身后站著的是陸放,你打他,不就是在打陸放的臉嗎?”
“上次我就覺得陸放是在有意無意地提點什么,你們非說不是,說陸家人高高在上慣了,那么多人在場看著,不管怎么樣也得給自己人撐個面子,怎么,現在都忘了?以為關起門來別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葉威德不服,拿鼻孔出氣。
葉文斌更是大喇喇地翻了個白眼,“關起門來自己的家事,誰會知道?”
“他要是回去給陸放告狀了呢?”
葉老爺子話音還沒落,葉文斌和葉威德就同時笑了起來。
“爸,您老糊涂了吧,就他?他還會告狀?”
葉威德笑得極其不屑,“他話都說不明白,他知道告狀是什么意思嗎他?”
薛佳穎輕嗤一聲,聲音壓得低低的和葉文斌耳語,“他連好壞都分不清,說不定給他扔個包子叫他學狗一樣撿回來,他還以為你陪他玩兒呢哈哈哈哈……”
“哎,我陪你玩兒呢,你倒是笑一個啊。”
葉文斌動了動腳,踩得人身形晃了晃,“怎么,又傻了,要犯病啊?”
“你他媽少跟老子裝,跟你媽一個樣——喲,你瞪我干什么?想咬人?”
“哈,咬一個我看看啊,怎么不動?是不會還是不敢?”
“我說了你少來我面前晃,葉家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吃完飯還不趕緊滾留在這里干什么?欠揍啊。”
“——我他媽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真jb是給你臉了!”
葉文斌捋著袖子蹲下來,“我說你——臥槽!”
葉文斌的手在剛剛觸碰到葉知叢的一瞬間,被突然起身的葉知叢猛地一帶,身體本能的自我防衛體系使得人想要將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險來源排除在外,下意識推開。
葉文斌猝不及防,驟然跌坐在魚池中。
冰冷的水從褲腰往上下灌。葉文斌摔了個四腳朝天,像只翻蓋王八。
他怒而咒罵,臟話一句接著一句往外飆,還幾次三番地想從水里爬起來揮拳揍人。
可魚池底實在太滑膩,油膜堆了一層沒有及時清理,他撐了幾次沒爬起來,直到腥臭的水將整個人澆了個透。
可葉知叢聽不到這些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