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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話,就當你默認同意。”
“!”
陸放準備走,葉知叢有些急切,扯著人小臂的手用了下力。
可陸放卻好似沒感覺到似的,他那點力氣怎么能攔得住人啊。
葉知叢拽了兩下,無果,這下是真急了,他快走兩步繞到人身前,兩只手一起握住人小臂不讓人走。
“不、不去了。”
陸放垂眼睨著他。
“不去哪兒?”
“不去下一場了,我不要去……”
葉知叢脖子都仰累了,他眉心蹙地更緊,語速也比之前快了一點點。
“不去下一場,要去哪兒?”
陸放很有耐心地等他,等到葉知叢捏著他的小臂用力到傳來痛感。
“我想回去……”
葉知叢小聲說了句,隨后聲音更大了些,“我要回去,你放我回去吧,可以嗎?”
等了一會兒,等到葉知叢以為陸放會很冷酷的拒絕他,更何況他是在人生氣時提出的要求,這很有可能會讓他被暴揍一頓。
可等來等去,卻只聽到陸放依舊平靜地嗓音,說:“可以。”
葉知叢有一瞬間的驚奇。
他剛剛甚至在想,哪怕真的被抽一頓,他也是要回去的。
可陸放沒兇他,也沒揍他,只清清淡淡地答應他,還提前離場親自送他回去。
街邊霓虹不斷倒退。
葉知叢提著的那顆緊張的心一點點放下。
他現在最在意的事情是他要去畫室,那場拳擊賽給他帶來的悸動,讓他感受到了情緒的波動。
他本無暇思考其他,可陸放冷冷淡淡那句話,還是讓他分出了一點點心思去記。
“你有要求,是可以向我提的。”
“不說出來,怎么知道我答不答應?”
第17章 睡覺
剛到家的葉知叢衣服都沒換就沖進了畫室,伴隨著‘嘭’地一聲關門聲,陸放有一瞬間的沉默。
小朋友挺能熬。
二十多個小時沒睡覺了吧?
葉知叢眼下泛出些血絲,他埋頭調色,砰砰直跳地心臟還沒有完全平復,不知是拳擊賽遺留地悸動,還是他真得熬了太久,神經興奮,身體已經出現不適反應。
他已經三十個小時沒有睡覺了。
可畫筆接觸畫布,松油味道充斥鼻腔,大塊濃郁的顏料在眼前綻開,刮刀柔順的手感都令人著迷。
氫氯玫瑰紅與威尼斯紅七三配比,像可樂罐口中吐出的鮮血干涸在畫布上;暈黃、透明鐵黃配以丁點群青綠再加大量鉛白,如同百事選手死咬護齒后噴灑在地面上的嘔吐物。
氧化棕與土綠;赭石中黃紫羅蘭;朱紅茜草鈷藍……鉛白混入其中,使得色彩柔和卻不粉;畫面黯淡卻不臟。
腐朽沉悶地原色經由葉知叢之手,調配出神奇的效果,在各類極端對比色的搭配下,細看雜亂無章的色塊被和諧的糅雜在一起,組成了一副堪稱驚艷的畫面。
如果grave在,又要夸張地喊上帝了。
袁博評價他說他或許不知道這里的門道有多深。
他只是天生就是為色彩而生的。
拿坡里黃和永固淺綠配合群青紫加以鋅白作為畫面的亮部點高光。
手腕翻轉,刮刀在他手中似折扇般飛舞。
他幾乎已經完成了整幅作品的三分之二。
可突如其來地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葉知叢怔愣回神,才發覺自己握著調色板的手已經在發抖。
陸放倚靠在門前,垂著眼睨著他。
葉知叢恍惚想起身,眼前驀地出現一片星星點點斑駁在眼前,活像看到了星空銀河。
“現在是凌晨四點,”
陸放抬手,看表,語氣冷淡,“仗著年輕,能熬,不要命了?”
葉知叢還在苦惱那些明暗對比依舊沒有很好地拉出來,此刻很難接收到外界語言信息,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出來,處理不了陸放話里的內容。
他機械般張了張口,半晌沒卡出來一個“啊”字。
陸放咬了下后牙,“我說,去睡覺。”
葉知叢這次沒答應人。
簡單地指令很容易理解,他干巴巴地搖頭,不說話也不出聲,只悶頭在臟成一片的調色板上攪啊攪。
攪不出來他想要的顏色了。
葉知叢咬開顏料蓋,大量生赭從瓶口擠出。他調制不出滿意的明調,帶著霧氣的暗色怎么也弄不出來。
“葉知叢,睡覺。”
葉知叢沒抬頭,鉛白堆了一手,他又伸手去找胭脂紅,可剛一動身,腿麻到膝蓋撞在地上。
刮刀摁在掌心,痛感回傳大腦,葉知叢被人拎著衣領后方坐回到座位上,這才慢半拍地皺起眉,小聲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