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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干燥已久的平原,亟待甘霖雨露。
葉知叢的后腦很圓,碎發(fā)很軟。
那雙澄澈的眼睛瞧過來時。陸放站在一旁,垂眸看著自己腿邊的人,掌心已經(jīng)覆蓋在了葉知叢的腦袋頂上。
手指下意識一蜷。
直到他回到書房,手表指針已經(jīng)指向了凌晨零點三十分,那股柔軟的、毛茸茸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掌心之中,覆蓋過糾纏了他一天的不適感。
很奇妙。
從昨夜一直延續(xù)到今天的那股令人心煩意亂的灼燒感沒了,好似是被葉知叢驅(qū)趕走的。
陸放搓捻了一下指尖。一時有些口渴。
他路過臥室,房間內(nèi)依舊一片漆黑。
拉開冰箱門時,暖黃的燈光映著他清晰冷峻的臉,鋒利的線條在此刻變得柔和了些,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被碼得整整齊齊地罐裝可樂之后。
紅紅藍(lán)藍(lán)的。
圍繞在一排透明的、冷得發(fā)冰藍(lán)色的礦泉水旁邊。
看起來有些熱鬧。
沈楓然之前評價他,說他連冰箱里的水都長出來一副性冷淡的模樣。
他此刻想起那個形容,一時出神,有些不知道那紅紅藍(lán)藍(lán)的可樂像什么?
窸窸窣窣地聲音打斷他的思路,陸放聽到動靜回頭,迎著冰箱微弱的燈光,葉知叢花紅柳綠地站在他的身后。
這次不止是鼻尖。
臉頰上、手腕上、衣服上,就連額前碎發(fā),都粘上了紅紅藍(lán)藍(lán)的顏料。
跟可樂罐似的。
掌心中的灼燒感又出現(xiàn)了。
葉知叢中場休息,溜溜達達地下來拿可樂喝,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遇到陸放。
他看到陸放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朝著他伸過來,溫?zé)岬闹父鼓﹃^他的額角,似是將一縷碎發(fā)纏繞到指骨中,耳梢莫名發(fā)燙,突然有種做了壞事被當(dāng)場抓包的錯覺。
——他剛剛在畫室中,反復(fù)回憶那夜。
《風(fēng)蝕落日》的靈感之源。
第9章 規(guī)劃
葉知叢半夜下樓喝冰可樂被抓包。
陸放這才知曉,他近日在書房度過那些夜晚,臥室的床上并沒有人。
小朋友耳梢泛紅,晚上不睡覺,逼問后支吾說是因為時差。
陸放的指尖上沾染了一抹半干的紅顏料,在指腹上碾開,像一簇微弱火苗燃燒在黑夜里。
時差。
陸放失笑。
“你倒的是大不列顛的時差?”
葉知叢仰著腦袋不說話,視線越過陸放的側(cè)臉,有一搭沒一搭地向他身后偷瞄。
“幾點睡得。”
“九點。”
小朋友重新定義早睡早起。
朝九睡晚五起。大美利堅。
“在曼城留得學(xué),怎么過得是紐約的作息?”
葉知叢有些聽不太懂這類的玩笑話。陸放揶揄他,他瞧了半天,只敢老實作答:“我沒有過紐約的作息。”
陸放鮮少有如此和人閑聊的時刻,捕捉到葉知叢藏不好的視線,又逗弄道:“噢,等去了紐約,再倒成國內(nèi)的?”
葉知叢茫然,“什么?”
“某些小朋友不僅飲食習(xí)慣差,作息習(xí)慣也不好。”陸放垂眼睨著他,“熬夜不睡覺,還直接熬通宵?”
“。”
葉知叢看似乖巧默認(rèn),可那雙眼睛卻不會說謊,一瞟一瞟的,快要黏在冰可樂上了。
陸放沒再多為難他,微微側(cè)身,示意葉知叢想喝可以拿。
眼瞧著人已經(jīng)向前挪了兩步,幾乎是站在他的身側(cè),可葉知叢抬手又放下,歪過頭來很禮貌地問:
“可以喝的吧?”
帶著類似青草的香氣,混合著復(fù)雜的顏料味道,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
陸放唇角微勾。
“可以。”
得到準(zhǔn)許,葉知叢微卷的長睫都在上翹,黑色睡衣袖口下露出一小截手臂,伶仃腕骨越過陸放肩側(cè),單薄的身體前傾,隨著抬手的動作衣領(lǐng)向一側(cè)敞開了些,順著平直鎖骨往下滑落,那平日里不見天光的白皙便暴露在陸放眼前,迎著冰箱的暖光,泛出瑩潤的皮肉色。
奇怪的灼熱感又升了上來,這次不僅是掌心手臂和胸膛,結(jié)識肌肉包裹下的腹部都在不適,每一個毛孔都在不安地躁動。
原本陸放沒怎么放在心上。
可當(dāng)刺啦地罐裝可樂被打開時發(fā)出響聲,無數(shù)爆裂的氣泡涌出來,跳動在葉知叢好看的唇瓣上,有些挺翹的唇珠在碳酸飲料的刺激下更為紅潤了。
他小口啜著,卷翹的睫毛垂下了些,圓潤的眼型因瞇起變得狹長,似是在滿足地喟嘆。
只需要冰可樂就可以把那雙唇瓣蹂躪成如此模樣。
若是再用力些。
不知道要被摧殘出什么鮮嫩欲滴的樣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