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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捏付唯后頸,滿含警告意味地提醒:“耍我后果很嚴重。”
付唯極其配合,小聲緊張訥訥問:“……會有什么后果?”
程期年故意兇神惡煞,朝著他后頸吹熱氣,表現(xiàn)得像只惡狼,“今晚回去就知道了。”
付唯如羊羔般瑟瑟,“那我今晚能不回去嗎?”
“不能。”程期年無情駁回,靠回去系安全帶。
付唯低頭找安全帶,嘴上失望嘆氣,“強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我一敲就知道。”程期年抬高一只手,要往他頭頂敲。
付唯連忙牽住他的手,有點像撒嬌,又有點一本正經(jīng),“敲傻了怎么辦?”
程期年心情很好,“那我再問一遍,瓜到底甜不甜?”
“甜。”付唯抱住他手臂,將人往面前拉了拉,笑著在他臉邊親一口。
沒有任何火鍋余味,是個帶清爽薄荷甜的吻。程期年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又被付唯給耍了,黑著一張臉差點兒氣笑,“付、唯。”
付唯語氣很乖地應聲,從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剝開一半糖紙,喂到男人嘴邊。后者面無表情含住,深吸一口氣問:“哪來的薄荷糖?”
“吃完飯前臺拿的。”付唯捏著那張?zhí)羌垼讣忪`活地折疊起來。
程期年余光掃過來,提醒他別顧著玩,先把安全帶系好。付唯依言照做,接著垂下頭,繼續(xù)折手上糖紙。
看他側臉專注,程期年不再說話,雙手握住方向盤,專心地開起車來。
遇到第一個紅燈時,付唯的糖紙也折好了,折成了一個漂亮心形。他將愛心放上中控臺,往程期年那邊推了推。
程期年表現(xiàn)得不為所動,眸光輕飄飄掠過去,很快又收回來道:“一張折紙就想收買我?”
付唯笑了起來,眉眼生動綺麗,落入男人的眼底,“你還記得嗎?有一次在程家,你也給我吃過糖。”
程期年沒有立即想起來,他望著前方紅燈回憶幾秒。他的記憶力雖然好,但其實從小到大,所有不重要的人或事,他都不會花心思去記。
就像高中畢業(yè)許多年,偶然在飯局上遇到人,對方自稱是他的同學,程期年對此毫無記憶。他與付唯見面的次數(shù)不多,但時隔兩年再次回想,出乎意料的是,與付唯有關的那些事,他竟然都是記得的。
所有的細枝末節(jié),所有無足輕重的對話內(nèi)容,所有他以為想不起來的,他都能一字不差地答出。
譬如眼下在紅燈路口,付唯問糖的事情,程期年也是記得的,“萬圣節(jié)前一天嗎?”
付唯漂亮的眼尾張開,像是很意外他還記得,“是,萬圣節(jié)前一天。”
“程萬里帶你回家吃飯,我在二樓陽臺里看書。”程期年說。
付唯會意外也正常,連程期年自己也意外,那個時候的他并不知道,付唯以后會成為他男朋友。所以或許當付唯問起,他為什么會記得時,他可以選擇哄付唯開心,因為付唯是他男朋友,男朋友的事他當然記得。
但其實他心知肚明,他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而正是因為如此,明明無法預測,明明兩年以前,當時付唯與他的交集,在他的生活中,不過只是個普通平常的過客。
明明付唯出國后,他不再打聽付唯消息,也不再回憶起過付唯,但與付唯有關的事情,他卻意外地記得如此清楚。
現(xiàn)在付唯沒有問他,他也沒有哄付唯開心,卻在心中隱隱覺得奇妙,就像他與付唯的這段關系,到頭來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書從陽臺扶手邊掉下來,還差點砸到了我。”付唯接著往下說。
當時程萬里在旁邊,借著替他出氣的由頭,對程期年罵得很難聽。程期年趴在扶手旁邊,從程萬里開始罵人起,就往耳朵里塞了耳機。
程萬里沒有看見,可付唯看見了。因為當時站在樓下,程萬里氣焰囂張卻詞窮,絞盡腦汁組織句子時,付唯一句話都沒說,全程仰頭注視著程期年,期間并未將視線錯開過。
那時程萬里一只手,還做戲般摟著他肩膀,付唯卻像渾然不覺,只顧盯著程期年看。
除此以外,他還沒說出口的是,那本小說掉在他腳邊,是程萬里撿起了它。他嘲笑程期年二十多歲,看女人愛看的愛情小說,諷刺他像女人一樣沒腦子,最后也只能當個窩囊的私生子。
但付唯知道得比他多。程期年看的那本小說,沒多久就被一家公司簽下,一年后在整個影視圈,成了海內(nèi)外大爆的影視ip。
他遵循自己的立場,沒有在程萬里面前,替程期年爭辯過一句。那天程家人的聚餐,程期年并沒有出現(xiàn),程太太不允許他出現(xiàn)。
后來在二樓的陽臺里,付唯偷偷找到了程期年。他還戴著那對耳機,閉眼靠在搖椅里聽歌。付唯沒有征得他同意,摘下一只耳機自己戴上。
耳機里什么都沒有,程期年從躺椅里睜眼,雙腿交疊隨意舒展,斜睨了他一眼問:“你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