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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像是按下重播鍵，在他腦中循環(huán)往復(fù)播放。他連喝酒的心情都沒有，只握著酒杯來回地摩挲。

放在吧臺邊的手機響了，調(diào)酒師提醒他看消息。程期年拿起來，心煩意躁一眼瞥去時，在鎖屏界面的消息欄，看見了付唯的網(wǎng)名。

小火燉粥：whi

發(fā)給他私人號的消息，只有這么一句簡短稱呼，就再也遲遲沒了下文。仿佛只是臨時起意，見對面沒有回復(fù)，就很快拋到了腦后。

程期年拿起手機回復(fù)。

whiskey：？

又過了幾分鐘，久到自己耐心耗盡，付唯發(fā)來一條語音。一條長達(dá)三十秒的語音。程期年定定看幾秒，才故作平靜地打開。

語音是外放，沒有付唯熟悉的聲音，只有樂隊的搖滾歌聲。吉他和貝斯聲交錯，其中還混雜著架子鼓，主唱歌手聲線低沉沙啞，歌詞穿透電流傳出，變得有些含糊不清。

從第一秒到最后一秒，整整三十秒都是歌聲，付唯沒發(fā)出任何聲音。歌聲震耳發(fā)聵，不難想象到，那頭氣氛炒得有多熱。

whiskey：你在酒吧？

付唯沒有回他，程期年就一直發(fā)，像手不聽使喚，脫離大腦控制。

whiskey：和誰去的？

whiskey：還是一個人？

whiskey：喝酒了嗎？

發(fā)完以后，他突然冷靜下來，又一條條撤回。付唯和誰去酒吧，又或者是一個人，有沒有喝酒，已經(jīng)和自己沒關(guān)系了。

撤回到第三句時，付唯發(fā)來第二條語音，只有短短的兩秒時間，應(yīng)該是付唯說的話。

程期年面容淡淡，已經(jīng)提前預(yù)料到，對方可能會說的話。可能是問他撤回了什么，也可能是問他為什么撤回。

他早已準(zhǔn)備好理由，即便是這樣，在點開那條語音時，還是不可避免地怔住。

付唯聲音朦朧遲緩，夾帶著失魂落魄，他在語音里難過傾訴：“我失戀了。”

程期年驟然回神，胸腔情緒翻滾間，記起付唯糟糕的酒量，打字的速度加快。

whiskey：你在哪里？

whiskey：喝了多少酒？

旁邊有人嗎？最后一句編輯好，男人閉了閉眼睛，睜眼后擰眉刪除，重新打字發(fā)送。

whiskey：地址發(fā)給我。

酒吧定位很快發(fā)了過來，程期年放下酒杯起身，摸出車鑰匙丟上吧臺，朝旁邊的季長寧伸手，“我有點事出去一趟，你車鑰匙給我，今晚我和你換車開。”

第45章

程期年進了酒吧，沒有找到付唯。樂隊在抬上唱得投入，舞池的燈光怪陸離，空氣散發(fā)出糜爛味道，是家魚龍混雜的酒吧。

他給付唯發(fā)消息，對方?jīng)]有再回過。卡座七零八落倒著喝醉的人，程期年一路掀過去，都沒看到付唯的臉。

他拿出手機要打電話，手機被一根手指壓下，漂亮的女人紅唇輕啟，主動向他發(fā)出邀約：“你好，晚上有時間嗎？”

程期年眸色冷冷，掰開她那根手指，“沒空。”

女人被他拒絕，不悅地瞇了瞇眸，“你在找人？”一秒變臉，她揚起性感的唇，“找什么人？或許我能幫上忙。”

程期年漠然審視她，終究抵不過心底急躁，向她描述了付唯長相。

“我見過他。”女人愉快地笑起來，“剛才他還趴在這，醉得一塌糊涂呢。”

程期年沒什么耐心，眼眸凌厲地盯著她，“他人呢？”

“走啦。”女人翹起細(xì)長指尖，指向大門的方向，“被其他男人帶走啦。”

“你如果現(xiàn)在出去追，或許還趕得上。”她笑著道。

程期年心臟一沉，顧不得甄別她話中真假，轉(zhuǎn)身推開人群朝外走去。他快步走出酒吧，看見路邊停了輛出租車。有個男人打開后座車門，正彎著腰伸出手，往出租車的后座塞人。

他只來得及瞥見黑發(fā)，還有對方的衣擺下，露出的白皙膚色。程期年腦中嗡聲響，反應(yīng)過來以前，身體先做出舉動，上前緊拎男人衣領(lǐng)，滿臉怒容地將人推開，沉眉俯身朝車內(nèi)看去——

一張陌生平庸的臉映入眼簾，看年齡應(yīng)該和他差不多大。

怒意煙消云散，程期年立刻意識到，他被那個女人耍了。因為自己拒絕了她。他沒空去追究，愈發(fā)覺得心急如焚，從車門前退開時，眉宇間焦灼不安。

而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發(fā)出去石沉大海的消息，也終于得到了回復(fù)。

小火燉粥：抱歉，我剛剛?cè)ハ戳税涯槨?

小火燉粥：你來了嗎？如果還沒有，先不用來了。

“抱歉，我騙了你。其實我酒量很好，也沒有喝醉。”為了向他證明，最后這句話，付唯發(fā)的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