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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唯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探向男人衣擺。他最先摸到的,是程期年的胳膊。付唯沒有停留,也沒有將手拿開,指腹蹭著對方手臂,慢慢地朝下落去。
落到對方手背上時,他碰到了凸起的青筋。脈絡溫熱而清晰,讓他不由自主回想起,那日在網球館吸煙室外,看見的那只玩打火機的手。
指甲刮過對方虎口,付唯伸長了手指,勾住程期年小指。但只是一瞬的事,像察覺到自己抓錯了,他很快就放開了,要繼續尋找對方衣擺。
程期年一直沒動的手,毫無預兆地翻過來,手掌輕易蓋過他手背,將他五根手指包裹住,“睡衣很貴的,就這樣睡吧。”
付唯指尖蜷了蜷,認真地開口解釋:“我不會太用力——”
眼皮覆上另一只手,遮住他所有視野,臉邊枕頭猛然下陷,程期年從自己的枕頭上,移動到他睡的枕頭上,熱息撲面而來,與他的呼吸交纏,即便現在看不到,他也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嘴唇近在咫尺,鼻尖幾乎要抵上他臉龐。
“睡覺。”程期年說。
睫毛蹭過男人掌心,付唯在他的手掌下,闔上了自己的眼皮。
一覺睡醒,窗外已經放晴,天空碧藍如洗,付唯的體溫沒有再升高。程期年做了早餐,叫他起來吃。吃完以后,程期年送他回家。
知道對方要上班,付唯沒有拖延,提著袋子下車時,回頭同他告別:“周二見。”
“周二見。”程期年坐在車里回。
兩人再見面時,是周二早晨在機場。程期年沒帶助理,一個人來的,以技術顧問的身份。付唯帶了兩個人,分別是付欽恒的助理,還有法務部的老員工。
他們飛到地級市,工廠那邊派車來接,送他們去縣城里。路上車程三小時,到縣里的酒店時,接近下午四點鐘。
縣里沒有五星級酒店,供應商安排的住宿,已經是最好的賓館。每人一間大床房,分房卡的時候,程期年拿走付唯隔壁的卡。
晚上有接風宴,安排在附近飯店。付唯愛干凈,回房間先洗澡。賓館設施偏舊,但衛生干凈,洗完澡以后,席助理過來敲門,“少爺。”
付唯關掉吹風,走過去打開門,發現程期年也在。從最初見面起,席助理就這樣叫他。他在公司沒有職位,等公司情況穩定下來,也沒打算去公司任職。
有席助理帶頭,其他員工都這么叫。付唯糾正不過來,也就不再糾正了。席助理告訴他,供應商老板已經到了,正等在樓下大廳里。
“小唐也在樓下。”席助理說。
小唐是剩下那位員工,付唯聞言點點頭,“我收拾好了,現在可以出門。”
他回頭取房卡,帶上門往外走,全程旁聽的程期年,這時候上前一步,按住他關門的手,“帶件外套。”
付唯穿著短袖襯衫,在男人的話音里抬頭。
“前臺說晝夜溫差大,吃完飯回來會冷。”程期年淡淡開口。
付唯返回去拿外套,出來時電梯也到了。三人坐電梯下樓,供應商老板起身迎接。
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紋理粗糙,見出差的四人里,付唯年紀最小,也沒有絲毫怠慢,主動彎腰與他握手,笑容里透著豪爽淳樸。
程期年身材高大五官凌厲,雖然氣勢凜然走路帶風,但他落后于付唯一步,誰也沒有認錯付唯身份。
付唯應付得有模有樣,沒有太怯場,也沒有太緊繃。舉手投足間一派從容,與在陳星粥面前做小跟班時,稱得上是判若兩人。
程期年沒有插話,目光一直跟隨他。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吃飯的地點。縣城最好的飯店,包廂裝修簡約樸實。餐桌上鋪著紅塑料布,程期年已經很長時間,沒在這種地方吃過飯了。
落座時帶了點風,塑料布輕飄飄飛起,差點蹭到付唯下巴。程期年看見了,伸手替他按下,想付唯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又剛從倫敦留學回來,應當是沒見過這場面,不免眼里浮起點笑,勾著唇慢條斯理,湊近付唯耳旁低道:“少爺吃得習慣嗎?”
付唯的那只耳朵,都被他氣息熏熱了,耳根上有點癢,付唯伸手揉了揉,卻沒有躲開,“為什么這么問?”
程期年一頓,詫異看向他。
付唯泰然自若,“這種飯店我也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