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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什么與周總的約定,他與帶來的跟班,幾乎稱得上是落荒而逃。留下付唯獨自在包廂,他關掉了包廂所有燈,坐在黑暗中安靜地等。
手機沒有再打開,藥效發作得很慢,他第一次吃這種藥,沒什么經驗,當感到面頰血液涌流,四肢開始酸軟無力時,他呼吸的頻率,已經不受控制地粗重起來。
柔軟的上衣棉料變得粗糙,磨得他渾身皮膚發熱發癢,他難受地靠坐在地上,將臉埋入膝蓋麻痹意識,那雙始終睜著的眼眸,卻在黑夜里格外清醒明亮。
程期年來得很快,比他想象中還快一點。包廂門被人踹開,重重砸在后方墻上。走廊燈光泄入,付唯從黑暗中抬頭,不適應地瞇起眼睛,望向門邊高大逆光的身影。
“付唯!”他聽見程期年叫自己,聲音短促而焦躁,帶著沉甸甸的力道。
付唯坐在茶幾后,背脊抵著沙發邊緣,咽下急促的喘息,沒有回答他。
“開燈?!背唐谀晟ひ舯涑链伲盁粼谀睦??”
另一道矮小的聲影,從男人影子中走出,打開了包廂里的燈。燈亮起的那個瞬間,付唯將頭垂了下去。半片藥劑量不大,他始終意識清明。
雪白的后頸從茶幾后露出,在燈下泛著不正常的紅。程期年一眼就看見,呼吸停滯了一瞬。
“出去?!蹦腥嘶仡^吩咐,面部輪廓冷硬鋒利,“你先出去?!?
帶路的人不敢有異議,低下頭快步走了出去。程期年邁入包廂,反手帶上包廂門。他放輕了步子,朝茶幾后方走去,聲線亦緩和下來,透著幾分安撫意味:“付唯?!?
付唯低著頭沒回答,但呼吸明顯不對勁。
程期年只看得到他,走近后并未留心,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摩擦聲。男人低頭挪開腳步,這才發現地上摔裂的酒杯,還有沾著血跡的玻璃碎片。
心頭涌上極深的怒意,大腦反應過來以前,他已經蹲下來,握住付唯的手暴躁問:“你受傷了?哪里受傷了?陳星粥拿酒杯砸你?”
付唯的手干燥滾燙,腕部松軟無力地垂著,程期年握在手中,像握住煮沸的一捧水。幾乎是頃刻間,就有薄汗從他掌心浮出。男人像沒有察覺,仍死死握著沒松手,聞到他身上有酒精味。
程期年不再繼續等,雙掌捧住他的臉重重抬起,對上付唯潮紅汗濕的面龐。
付唯的頭發都濕了,軟趴趴地耷拉在額前,無力眨動的睫毛上,是風干的酒精味道。潑落的紅酒干涸,痕跡留在他的眼睛下方。他的額角與鼻尖汗津津,臉頰濕漉漉的像從熱水里撈起,嘴唇芬芳馥郁得像玫瑰花瓣,在晚風中輕輕地抖動。
汗珠從他鼻尖滾落,猶如晨露般墜在花瓣里。晨露破散碎裂,紅酒香氣溢散,他顫抖著嘴唇眼尾灼熱,“程、程——”
付唯連完整的名字都叫不出,他胸口急劇地起伏,脖頸線條緊緊繃起,每一次粗沉的呼吸,頸側青筋隱隱浮現。
他抓緊了男人衣角,猶如沙漠中遇雨露甘霖,極度渴水地壓著他的手掌,將抖動的唇吻入對方掌心里。
程期年血液微微戰栗,似有急速奔流之勢。他極力維持冷靜,抬起自己的大拇指,擦掉付唯臉上的紅酒痕,眼底戾氣幾乎要壓不住。
紅酒像融在汗液里,在付唯的皮膚上洇開,他怎么都擦不干凈。最后一次擦拭時,付唯攀住他的手臂,張開殷紅的唇湊近,含住他的指尖,輕輕吮吸起來。
程期年眉心一跳,視線落下去時,看付唯半闔著眼皮,不再像剛才那樣難受,神色似有片刻安寧。
他沒有將手指抽出,任由付唯含著解渴,單手摸出手機打電話,叫酒吧經理送毛毯來,接著又讓他提前安排門童,將自己的車開到酒吧門口。
做完這一切以后,他才收回濡濕的指尖,檢查付唯身上的傷口。從他汗涔涔的面龐開始,仿佛不覺他臉上酒汗混著濕潤粘膩,男人仔細地撥開他額發,指腹沿著他額角,一寸寸耐心撫過。
付唯難受地低哼出聲,要躲開程期年那只手掌,被對方托住后腦勺,壓著聲音低低哄:“忍忍?!?
他閉著眼睛,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滾動,難以忍耐地圈住男人的腰,將胸口貼上對方胸膛。程期年就由他貼著抱著,指腹摩挲過他的下巴,以將他環抱在懷的姿勢,另一只手插入他發間,連腦后頭皮也不放過。
確認他的臉和頭沒有傷口后,男人長長地松了口氣。他又低眸看付唯領口,鎖骨處皮膚光滑完好,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想到付唯有后背受傷,卻毫無察覺的前科在,他在付唯摟在懷里,手掌隔著春日上衣,撫上付唯的背脊。
付唯反應極大,像觸電般抖動蜷縮,背脊在他掌下弓起。他艱難地吐出字句,尾音含著明顯顫動:“別、別摸,我難受……”
程期年低聲答:“我摸摸你背后有沒有受傷?!?
付唯伏在他懷里,呼吸掃過他頸間,留下燙人的溫度,“我、我沒有……不、不是我……”
“不摸了?!蹦腥伺闹蟊嘲矒?,眉間含著幾分灼意,打電話催促酒吧經理。
經理已經到門口,手里捧著毛毯詢問,是自己送進去,還是他出來拿。程期年放開付唯要站起,腰被付唯緊緊箍著,不讓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