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似乎又說了一遍,異常篤定的語調。
謝蘊聞聲,心頭劃過一分不悅,倒似她在嫌棄自己。
第5章
屋外,張雙虎聽了外甥女的解釋,皺在一起的眉頭并未松開。
他不在乎什么貴人不貴人,只是她一個未婚女娘住在家中,多出一個成年的男子,難免招人說道。
“舅父,鄉老昨日已經讓人去城中請大夫,貴人未曾傷及性命,便不會在我這處久留。”張靜嫻看著為自己著想的舅父,眼睛清澈,藏著許久未見的想念。
之前舅父也這般和她說過,只是她心軟,用別的理由說服了他。
現在重新經歷一次,她會乖乖地聽話,繼續過自己一個人安靜平淡的生活。
張雙虎聽到這里,總算放心,阿嫻良善,見到人傷重當然不能見死不救。
他問道,“貴人的腿可是受了傷?”
“嗯,傷到了筋骨,暫時無法走動。”
張靜嫻對謝蘊受的傷再清楚不過,前世是她絞盡腦汁一點一點讓他的雙腿恢復如初,其中耗費的心力無法衡量。
但這一次,她不會再傻乎乎地湊上前。
他是尊貴的謝家子,天下聞名的長陵侯,又有一個身為丞相的親叔父,只要保住性命,日后等他的親信找到他,自有數不盡的名醫圣手為他治療雙腿。
“我留下等著鄉老和大夫,這幾日下雨,你去田里看過了沒有?”張雙虎也是一個心善的人,否則當初不會在得知前妹夫再娶時,當機立斷將小小的外甥女奪了回來。
事實證明,他做的決定很對。
十幾年來,東山村的楊家對阿嫻不聞不問,唯有里正按照規定授田時,他們一家冒了出來,要占走阿嫻的二十畝田。
張雙虎當然不讓,領人狠狠地恐嚇了前妹夫,又將外甥女的姓氏改作張,一場爭端才作罷。
不過也因為楊家人鬧了一次,里正將無人肯要的二十畝田分給了阿嫻。
一想到這里,張雙虎就生氣,這二十畝田只有一半在山下,另一半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
面對舅父的追問,張靜嫻心虛地垂下了頭,比起種田她更喜歡打獵。
山下的田地她離得近還算照顧過幾次,但山中的那一塊因為疏于打理都長了茂盛的野草,兔子洞和田鼠洞數不勝數。
她索性反其道而行之,灑下一把豆子后便不再過問,而是時不時去抓兔子,掏田鼠。兔子留下自己吃,田鼠大半喂給了玄貓和山中的一只紅狐。
“你呀,若是還不想成婚,今年秋時的一斛粟麥得早些備好。”
“舅父,我知道了。已經和村人說好,他們和前兩年一般,換給我粟麥。”
舅甥二人的交談斷斷續續地傳入謝蘊的耳中,他微微瞇眼,明白了為何這農女的舅父會有方才的一問。
女十七不婚要交罰糧,她已經交了兩年,如今已有十九歲。
親人著急在情理之中。
謝蘊對此反應平常,他今年二十有四,仍未婚配。十九歲未曾嫁人在他看來自然算不得什么,不過卻是可以從中入手。
-
張雙虎再度走入屋中,對謝蘊的態度友善了許多,并為之前自己的失禮道了歉。
謝蘊朝著他禮貌地微笑,說自己一點都不介意,“您是娘子的長輩,惦念她之心為人動容。”
因為他這句話,張雙虎臉色和緩,他年輕的時候不是沒有見過世面。凡是士族,貴族,每一個都盛氣凌人,恨不得把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視作腳底的污泥。
不管如何,這位貴人的姿態讓人頗有好感。
他正欲詢問謝蘊有無需要他幫助之處,屋外傳來了喚他阿父的聲音,很是著急。
張雙虎聽出是次子在大聲喊他,快步往外走。
“阿父,阿母讓你快些歸家。”張入林氣喘吁吁地進去籬笆圍成的小院,看到父親和從廚房走出的大姐姐,他面帶羞愧,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張靜嫻頓時明了,定是舅母知曉了舅父的動向,差表弟喚舅父歸家。
她故作輕松地擺擺手,讓舅父不要擔心她,轉身又回了廚房。
垂頭望見陶甕中燉煮的干兔肉,她的眼睛黯淡下來。
不知道得等到何時,舅母才能原諒她。
張靜嫻不愿意違背本心與視作親兄長的表兄成婚,哪怕舅母跪下來一遍一遍地乞求她。
舅母因此怨恨她,趕她離開家門,也不許舅父他們和她來往,張靜嫻雖然坦然地接受,但心中不是不難過。
兔肉湯燉好,她意興闌珊地就著蒸軟的麥餅吃下朝食,然后才端著加有兔肉的米粥和麥餅放到謝蘊的面前。
“貴人,這是朝食,粗陋一些,望您不要嫌棄。”
她說完話后,不等謝蘊回答便默默地離開,去了院中。
謝蘊慢條斯理地喝著肉粥,另外兩張粗糲的麥餅他碰也不碰,好在肉粥的味道和份量都還可以,他身體的感覺好了幾分。
從房間的窗戶向院中看去,他的黑眸定定地盯著女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