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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楊慕霖的聲音有些輕，天生帶點柔軟的鼻音，像是沒反應過來，“什么？”

楊慕霖抬頭時，微微下垂的眼尾，讓他看上去像只懵懂的小鹿，淡褐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像透明的琥珀。

單珩道：“沒事的話，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楊慕霖下意識擺手拒絕，“我、我可以自己叫車回去，我租的房子就在北門那塊。”他知道單珩也住在校外，但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提出送他。

單珩看了眼窗外：“這個天氣打車至少要等半個小時。”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順路，車在樓下停車庫。”

楊慕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在單珩平靜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只好點頭道謝：“那就麻煩師兄了。”

單珩先一步轉身走在前面，在連綿的雨聲中夾雜著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腳步聲，有種不同的靜謐。

楊慕霖突然開口疑惑地問道：“對了，師兄……你怎么這么晚來實驗室？”還下著大暴雨的，有什么事情這么著急，非得冒雨趕過來，明天不行嗎。

單珩的腳步一下停住：“哦，有份材料忘記拿了，等我一下。”

楊慕霖在原地等單珩去辦公室拿材料，腦子里想的都是一會要坐單珩的車，兩個人要在一個密閉環境中待個十幾二十分鐘，這么長時間總得找點話題聊些什么吧，畢竟打了他的順風車，一句話都不說也太尷尬了啊啊啊啊。

他拿起手機，s在他那句話之后就沒發消息了，或許是不好意思回復了。

【forest】：你肯定想不到剛剛發生了什么。

【forest】：我師兄居然回來了，而且還要開車送我回去！

【forest】：我跟他一點都不熟，一會車上的氣氛肯定很窒息[撓頭]。

“走吧。”

還沒等到s的回復，單珩已經拿好材料了，側目看了眼楊慕霖。

楊慕霖只好收起手機，同時注意到了單珩手里拿的薄薄的文件夾，心底閃過一絲奇怪，暴雨天趕這么一趟，就為了這么點東西？現在什么材料電腦上不是都有備份，是什么這么重要？

單珩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奧迪，據楊慕霖所知價值不菲，看來實驗室里傳言的單珩家很有錢是真的。家境富裕，學業有成，長相英俊，人緣又好，上帝到底給他關了那扇門啊！楊慕霖羨慕地想，剛想走向后座，單珩開口道：“坐前面。”

完蛋，尷尬升級了。坐同一排，連余光都能瞥見對方在做什么，卻不說話，這太奇怪了！

楊慕霖認命地打開前車的門，系安全帶時，鼻尖傳來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清冷凜冽，和單珩身上的氣息很像。車的內飾一如想象中簡潔清爽，只有副坐前放著的黃色小魚玩偶有些違和醒目。

單珩彎腰入座時，整個車的空間仿佛縮小了好幾倍，存在感極強。

單珩邊系安全帶邊問：“暈香薰嗎？”

“挺好聞的。”

“嗯。”單珩發動車子，“地址導航一下。”

楊慕霖趕緊用高德打開路線，調響了聲音，放在單珩手邊，方便查看。

“開始導航，目的地金馬花園……”

機械的女聲在車內響起，隨著車子開出停車庫，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車上，襯得車內的氣氛更加安靜。

楊慕霖不好意思玩手機，只好盯著小魚玩偶發呆，聯想猜測這是誰送給單珩的，或許是女朋友？話說單珩有沒有對象呢？他女朋友會長什么樣呢，單珩喜歡長得好看的嗎？或許單珩這種層次已經不在乎對象的外表，更注重智商內涵……

單珩余光中注意到楊慕霖因拘謹而繃直的腰線，像棵挺拔的小白楊，雙手則放在膝蓋上，靜靜地坐著，乖巧聽話的樣子。

“上周的測序結果出了沒，怎么樣？”單珩突然問道。

“啊？出了……”楊慕霖有點意外他會聊這個，“結果比預期好，就是第三組的數值……”

兩人就這樣一搭沒一搭地討論著實驗，氣氛居然比平時在實驗室還要自然。直到車子停在了小區樓下，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尬聊，甚至他還覺得時間過得挺快。

“謝謝師兄。”楊慕霖解開安全帶，在輕松的氛圍里甚至沒注意自己臉上的笑容，“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單珩轉頭看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嗯，傘也帶上。”

楊慕霖：“就這幾步路，不用了吧，淋不壞。”

單珩將傘遞給他，挑了挑眉，語氣中有種不容拒絕的強硬：“拿著，明天還我。”還是那把黑色的傘，楊慕霖接過時，指尖碰到了單珩的手掌，溫暖干燥。

“師兄拜拜，路上小心。”

“嗯，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