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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琢磨著,空蕩的或許不是別墅,而是他驀然被挖空的心臟。
祝南予還叫他“云逍”,也沒有收拾東西,應該還是會心軟愿意回來的吧。
他這樣想著。
祝南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叫到出租車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
總之從坐上車一直到車停在樓下,他都萬分茫然,從霍云逍家里出來時腦子還是亂的,現在到了家卻全然空了。
太久沒回來,不知道是不是霍云逍安排人收拾過,并沒有聞到封閉太久后的灰塵氣,相反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氣,一進門就將他包圍,不過還是冷冷清清的。
祝南予澡都不想洗,一扯被子把自己包裹住,仔細復盤這幾個月的事情。
其實早有蹊蹺,從邱潛說要每天過來接送他的時候,他便發覺了,當時只當是他調任到總部后公司給他的優待,雖然疑惑但也沒有多想,不久之后被霍云逍關在家里,這些事就更沒有心思琢磨了。
現在想來,從一開始那頓飯局,大概就是霍云逍和刑觀云布好的局了。
霍云逍和刑觀云早就相識,關系比起親兄弟也差不了分毫,得知他在榕分工作,便借著這層關系讓他晉升到總部,怕他知道霍云逍是背后推手,兩個人在他面前假裝不熟,做了全局,那樣默契,還真讓他一點也沒發覺。
然而環環相扣,一個謊言說出口,就需要一萬個謊言來圓。
兩個人關系越來越親近,感情不斷升溫,霍云逍清楚,再不坦白更來不及,這種事在一起之前解決總好過確定關系之后再起紛爭。
于是借著鄧青閏婚禮的機會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地讓他親自捅破這層窗戶紙。
如果讓他站在霍云逍的角度,并非不能理解這前因后果,只是就像他和霍云逍說的那樣──他在榕分工作八年,到總經理的位置已經沒什么晉升空間,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滿足于現狀,并不指望還能得到來總部的機會,可是偏偏有這么個餡餅砸在他身上,給了他更多的肯定和希望,告訴他:你還可以更好,你值得更好,他更覺得努力沒有白費,就像鳳凰涅槃重生,只要他可以,無論何時、無論經歷如何,他都可以,他以為他揚眉吐氣地證明了自己,最終卻被殘忍告知:“看啊,你現在得到的位置也是別人送給你的,還真覺得自己很能耐嗎?并不是,無論工作多少年,也抵不過資本一句話。”
霍云逍沒錯,他也沒錯。
他們有各自的底線和執著,如果今天這個位置是霍云逍送他的,他寧可不要,寧可回榕分繼續和馳見安搭檔。
可是……
可是……
祝南予這樣一走,才發覺原來他對霍云逍,比想象中更舍不得。
第56章
為了心中清靜,祝南予索性關機,屏蔽一切外界紛擾,不僅如此,甚至戴上耳塞眼罩,把自己徹底封禁在一個完全黑暗無聲的環境下。
以往這樣的環境最容易入睡,這天卻分外精神,一絲困意也無。
此刻的霍云逍在做什么呢?
是和自己一樣胡思亂想?還是愧疚托關系讓他來總部?又或者是……責怪自己口不擇言?
他突然意識到,相比于讓霍云逍愧疚,他更情愿霍云逍責怪自己。
他還是舍不得他的小云逍。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發生第二次,可是何佑喆與霍云逍不同,到底不應一概而論。
何佑喆對他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霍云逍卻只是因為愛他而已,多年執念終于得償所愿,方法不得當、考慮不周全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氣生了,氣話說過了,人也跑回來了,還是不得不承認,霍云逍愛他或許比交往幾年的何佑喆更甚,而他對霍云逍——
這一趟反倒更加確認心意了。
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從他們十多年前遇見的第一面開始,中間發生的一切都是在一起的鋪墊。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不會變的。
想來也是好笑,明明最開始他還覺得霍云逍對他的愛荒謬至極、不禁推敲,現在再想到,第一反應竟是他們命中注定,所有牽絆都在他詢問小雪團子叫什么名字那一刻就開始,縈縈繞繞,剪不斷、拆不散。
哪怕中間分別八年,他對霍云逍還是意料之外、無法控制地愛上了,連他本身的意志都不能和真心相抗衡。
祝南予心神難安,霍云逍也沒強到哪去。
坐不住,睡不下,最后在客廳里踱來踱去,手機屏幕始終停留在和祝南予的聊天界面上。
從祝南予離開、他也冷靜之后,他就一直想給祝南予打個電話,猶豫來猶豫去都沒敢撥通,他怕祝南予生他的氣,根本不愿意接,而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想說的話都被祝南予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