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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分別多年,還沒有正面見面,自己不僅會拒絕還會覺得奇怪。
祝南予很快就讓這件事變得順理成章,并且情有可原,他就是這樣,忍不住給霍云逍找各種借口,和多年前十四歲的心軟祝南予一個模樣,但他還是想知道霍云逍會不會再次對他撒謊。
祝南予從公司出來一直情緒不對,霍云逍發覺他的異常,問了幾次他卻都用搖頭作為回答。
霍云逍不禁開始回想,他是不是遺漏了什么細節,明明剛從頂樓出來祝南予還好好的。
祝南予坐一天車也累了,進門就在沙發上休息,他表現得太過平靜,平靜得有點可怕,霍云逍不知所措地站在他旁邊,祝南予剝開茶幾上一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橘子,里面的橘子瓣已經干巴巴地皺起來,又重新放下。
他抬頭,面色不解,“怎么這么看我?坐啊。”
霍云逍向前湊了一步,在他面前半蹲下來,“哥?你是不是在生我氣啊?是的話你和我說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祝南予空洞地望向他,偏了下頭,眼神才重新聚焦,目光變得單純無害。
他向后靠著,翹起二郎腿,手縮進袖子里抵住下巴,自上而下看著霍云逍,伸手,霍云逍便自覺把臉貼過來蹭了蹭。
霍云逍在某些時候,比如現在,會表現得分外乖順,這種乖順會讓祝南予產生一種微妙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他順手摸摸霍云逍的耳朵,“云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啊。”
尾音混進一聲輕笑,微微上揚,明明人就近在眼前,霍云逍卻覺得祝南予這一聲飄得很遠很遠,緩慢將他縈繞,最后重重擊中他的心臟。
他不禁背后一涼,一時之間忘了要怎么回答,這短暫的停滯讓祝南予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長。
他開始覺得祝南予變得陌生,他以前似乎沒見過這樣的祝南予,總覺得這平靜表面下蘊含著劇烈的狂風暴雨。
不過祝南予這樣問他,他便也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一定是祝南予拍他證件照時順便看見了邱潛。
帶祝南予看公司是臨時起意,所以他也忘了還有照片這回事。
他一直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被撞破了一個裂縫。
他承認,祝南予來望海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擔心祝南予大晚上一個人落地,太久沒回來又哪里都不熟悉,便想著有個自己信任的人去接管,他也放心,這才有了讓邱潛假裝云觀司機這一回事。
這一點當然可以承認,但是霍云逍——
霍云逍陷入凌亂的頭腦風暴,他確實犯下了一些——或許祝南予無法原諒的錯誤。
剛剛聽見問話,他便知道他的臉色一定變得僵硬難看,一股涼氣由內而外散發,他想要祝南予知道他隱瞞的一切,又害怕祝南予知道全部。
他和祝南予現在的關系,如果坦白——他可能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前幾天他便因為這件事輾轉反側,明明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唯獨這件事真真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原來一個謊言真的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但是既然祝南予沒有點明,他是不是還可以試探一下——
“云逍,你的助理,邱潛,是不是當時接我的那個司機啊?”
見他一直不說話,祝南予不再和他繞彎子,笑意不達眼底,霍云逍的心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抿緊嘴唇,抓過祝南予的腳踝搭在腿上,用指節給祝南予按摩腳底,低著頭,避開了對視。
祝南予眼里一涼,霍云逍這個反應很明顯了,不過只要霍云逍不說一個蹩腳的借口繼續欺騙他,那他就選擇原諒。
“對,我不放心,我怕你剛到望海哪里都不熟悉,只好派一個我信任的人過去幫你,當時我們還沒有見面,我怕你知道之后會拒絕,就讓邱潛假裝你們公司的司機,這樣你就不會懷疑了——”
霍云逍頓了一下,抬頭看著祝南予,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哥,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
霍云逍只抓著這一個點解釋,生怕祝南予發散思維,順藤摸瓜猜測更多。
祝南予直直盯著他,看得他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片刻煎熬的沉默之后,祝南予終于哼笑一聲,呼嚕了一把他的頭發,“算了,都過去這么久了。”
祝南予抽回腿,霍云逍看著他的背影,提著的一口氣算是散了,他向后一摸,背上竟然出了一層薄汗。
他快步跟上祝南予,今天又開車又去公司,祝南予也累得不想再問多余的,一回臥室就進了浴室,兩個人全無交流各自洗漱。
今天的霍云逍比任何一天都老實,以前恨不得祝南予一上床就立刻貼上來,現在卻規規矩矩板板正正躺著,兩只手乖乖放在肚子上,祝南予難得看見他這幅樣子,逗他,“多大點事兒給你嚇成這樣?”
他跪坐在床上,低頭注視霍云逍,好像在看一只自己養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