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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予走了。
第26章
祝南予下車之后連方向都辨別不出,雙腳如同灌鉛一般沉重,他茫然地站在昏暗的停車場,身后一盞算不上亮的照明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背對著霍云逍的車向前走著,聽見發動機的轟鳴,黑色大眾似乎在彰顯著主人的憤怒。
祝南予肩膀一縮,止住腳步,等徹底聽不見聲音才繼續向前走。
這一番爭吵之后天徹底黑了,他沿著馬路走了一段。
家并不遠,但是不知道是沒回去住過幾天路不太熟悉了,還是腦中思緒過于雜亂,他竟然走錯了路。
折騰將近一個小時才回到家,整個人筋疲力盡,倒是沒有心思想剛才的事情。
祝南予脫了衣服,隨手扔到地上便沒精力管,他把自己砸在床上,整張臉悶進枕頭里。
他一直想離開霍云逍,他想要自由,想逃離束縛,想結束他們不健康的關系。
現在真的回來了,卻也沒有感受到一分一毫的快感,反倒像是湖面上漂泊的葦草,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他們就這樣斷掉了嗎?
祝南予趴在床上,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哭,枕頭已經濡濕一片。
這一天的所有委屈、不甘、憤怒全在這一刻找到宣泄的出口。
他怒吼、他大哭,他捶打著柔軟的被褥發出“咣咣”的聲響,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脖頸,又沒入衣服……
房間里沒開燈,黑暗將他包裹,祝南予靠著床抱緊自己,眼睛有些睜不開,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是又紅又腫,嗓音也變得嘶啞,他用力咳了兩聲,并無用處。
去酒柜里取了一瓶紅酒,祝南予赤腳坐在窗臺邊上,背靠著的玻璃窗很涼很涼,冰得他一個哆嗦。
顧不上什么喝紅酒的規矩,他倒滿杯,再不管不顧地灌下去,任由來不及吞咽的酒水順著下巴流淌,白色的睡衣逐漸染上一道又一道深紅。
他這一天先是忍受了旁人的侮辱造謠,又和霍云逍大吵一場,他覺得他需要大醉一場。
紅酒被當成白開水一般灌下去,不久就消耗大半瓶,祝南予喝太急了,打了個酒嗝,揉揉泛著疼的太陽穴,晃蕩著酒瓶看里面還剩下多少。
上一次這樣灌醉自己好像是霍云逍十八歲那天了,后來他再也沒允許自己這樣失控。
酩酊之前,他踉蹌著去拿手機,還記得要請假,他這樣的狀態明天是不可能去上班了,況且整個公司里關于他的花邊新聞傳得沸沸揚揚,他也不想去了。
他從來不是一個勇敢的人,大多數時候除非迫不得已,他更想做一只把腦袋埋在土里逃避外界傷害的鴕鳥。
請好假,他跌跌撞撞回到窗臺邊上,腳步漂浮,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了,眼前出現重影,晃得他頭暈,恍惚之間卻瞥見樓下停著的車,有些熟悉。
他原本以為是喝多了看錯了,重新跌坐在地上,愣怔數秒之后還是沒忍住再次低頭看了一眼,甚至用手機相機放大了去看車牌。
心里“咯噔”一下。
是熟悉的字母數字搭配。
——這是霍云逍的座駕。
其實在祝南予下車的那一秒鐘,霍云逍就開始后悔了,但是與此同時,他確實也因為祝南予的話而覺得心灰意冷。
他那么努力想要告訴祝南予,他真的愛,祝南予仍然不相信,隨便聽一個人說些胡編亂造的話就可以否定他。
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十足的笑話。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望一眼旁邊被丟下的花束,又從后視鏡看著下車的祝南予,最終還是心一狠把車開走了。
這種情況下,他們更需要各自冷靜。
然而他給自己的冷靜時間還沒有超過一個晚上。
祝南予這一天肯定都不太好過,自然要比平時偏激敏感,他怎么還忍心對著祝南予發火?
況且從祝南予的角度來看,自己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為什么愛他,他們重逢時間也不算長,至少對于二十六歲的霍云逍和三十二歲的祝南予來說,現在的他們并不熟悉,一個準確肯定的理由也許比行動更讓人信服,偏偏祝南予次次向他追問都沒有得到答案,眼下聽見一些風言風語,不相信他也是正常的。
霍云逍坐在沙發上搓亂了頭發,他太沖動了。
他仰著頭,沒有祝南予的房間空蕩許多,往常這個時間祝南予應該跟在他身后詢問晚飯要吃什么了。
祝南予現在吃飯了嗎?他的廚藝那么差,自己做飯也不怕吃壞肚子。
他還覺得難過嗎?肯定會的,誰經歷這種事都不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