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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動啦!”
兩碗熱氣騰騰的年糕湯,里面除了軟糯的年糕,還有鮮嫩的雞肉、香菇和清爽的小菠菜。旁邊是過完冷水、盛在精致竹屜上的蕎麥面,配著專用的蘸汁和蔥花芥末。
烤年糕單開一碟,調制單獨醬料,漂亮的灑在上面,紅白相襯,好不可愛。
藤原優一拿起筷子,嘗一了口蕎麥面,“唔,信州蕎麥面?”
神谷光點頭,吃著年糕,“我是長野人誒。”
藤原優一感嘆,“終于,好久沒吃上霓虹特色的節日料理了。”
神谷光沒有說話,他也很久沒嘗到了,在組織里,大多是簡單速食或者為了任務需要,這樣充滿節日氣息和家庭味道的料理,是不同的。
神谷光輕輕笑了一下,很短促,藍色的眼睛如同潔凈的洋面,又像是冰封的深潭,只在一瞬間凝固,立刻又破開。
兩個年輕人吃飯,沒有什么食不言的規矩,“說起來,”藤原優一喝完最后一口湯,放下碗,“研二那家伙,好像有點感覺了。”
自從上次圣誕節前見了一面,萩原研二就總是帶著松田陣平刷新在花店,有時候是給媽媽和姐姐準備花,有時候是警視廳里的朋友過生日,有時候單純是來找小優玩耍。
新開的花店成為年輕人的新據點,過分熱情的他們甚至飛速侵占了二樓的客廳。
對此,神谷光幾乎可以說是采取放縱態度。
“嗯,他們的觀察力一向很敏銳。”他并不意外,甚至有些預料之中
“他們這對幼馴染,一個明面敏銳,一個直覺敏感,我沒想過瞞多久,從小一起長大,再怎么偽裝也是瞞不住的。”
藤原優一沒有接話,而是挑起了另一個話題。
“那個金毛在組織怎么樣了?梅斯卡爾不太喜歡他,告訴我的消息很少,只知道代號是波本。”
神谷光的動作頓了頓,眉頭下壓,“zero看起來如魚得水,實際上,也是如履薄冰,神秘主義者的表面需要很多東西去維持。”
他揉了揉眉心,“和我們同期的黑麥威士忌自爆是fbi,我又在前些天暴露,他們必然會受到嚴格的審查乃至監視。”
即使是新年,組織內部的暗流仍在涌動。
被監視的波本正在經歷他的第三次審查,在這個不近人情的冬夜,額頭被琴酒用□□頂著,回答出和前兩次一模一樣的說辭。
“比起我是老鼠,你不應該懷疑和蘇格蘭同屬行動組的黑麥嗎?他倆的關系看起來可比我好。”
一切結束的時候,新年的鐘聲已經敲響,安室透走出基地,還在空中飄揚的雪花落在頭頂,很快融化,順著發絲滑落。
他戴上帽子,開著白色的馬自達疾馳在沒什么人的街道,這種日子,即使是24小時便利店也要休息。
好不容易回到安全屋,安室透打開冰箱,從中取出昨天買好的年糕,下到鍋里。
“真是過分,食材都不新鮮了。”
原本早就應該準備好的御節料理被黑衣組織突如其來的審查打斷,一整個白天,他的食物攝入只有兩個圓面包。
安室透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動作如行云流水般熟練的切好雞肉配菜,冷硬的表情在咕嚕咕嚕的蒸氣中融化。
御節料理,年糕湯,新年蕎麥面,一不小心,準備的就有點多了。
他從冰箱里取出兩個啤酒杯,灌滿冰啤酒。
這份姍姍來遲的年夜飯,在相當寂寞的環境中結束,安室透喝完面前的啤酒,目光無神,虛虛的停放在對面的滿啤酒杯上。
因為拿出的時間太長,細小的氣泡已經散盡,平靜的金黃色液體,如同冷凝的空氣般,帶著難言的壓抑。
確認完這就是他的最后一次審查,周圍的監視已經消失,安室透打開另一部手機。
熱情的杏子媽媽一如既往的最早發來祝福,配圖的是滿桌精致的料理,這個在他前半生中演繹了半個母親的角色,向還在遠方未知的兩個兒子發來共同的問候。
安室透不敢回答。
接著就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他們兩家從很早的時候就是一起過年,熟悉的醉醺醺的松田叔叔,滿臉笑容的萩原夫婦,染著漂亮金發的千速姐,忙著訓老爹被抓拍的松田陣平和故意在鏡頭前擺pose的萩原研二。
還有班長,伊達家的大份量料理還是一如既往,豐盛且量大,怪不得班長能長這么高。
安室透一張一張的查看照片,他拿過對面分毫未動的啤酒,就著毛豆和炸年糕,全部喝下。
那一天的尸體,面容全毀,安室透粗略檢查過兩遍,身上攜帶的,只有證明他是綠川光的東西。
沒有證明,這是諸伏景光的尸體。
安室透去過景光的公寓,安全屋,以及其他任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那部手機不在,記載著他們另一重身份的,充滿著秘密絕不能暴露的手機不在。
手機不在組織手里,如果真的有,那他就不可能扛過三輪審查。
而且,那天天臺上,黑麥的表情很耐人尋味,遍地都是黑色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