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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洲揉了揉他的腦袋,阮綿總是把愛描繪得那么美好、偉大、無所不能,又將這傾盡全力空前絕后的真心一股腦付諸在自己身上,他今晚已經說太多,再說不出其他動聽的情話和承諾了,只能很老土地說:“我愛你?!?
像你愛我那樣愛你。
他們緊緊抱著,冬天的夜仍然有些長,卻不會再冷了。
過年前一周,阮綿要離開學校了。
學校為他和支教的林老師舉辦了歡送儀式。教室門虛掩著,褪成灰白色的國旗在旗桿上垂著頭。
手剛碰到冰涼的鐵門環,整扇門突然被從里面推開,黑板上用歪扭的童稚字體寫著“老師不要走”,每個字周圍都畫滿星星,擦過又重寫的痕跡讓粉筆印層層疊疊暈染開來。
“老師!”
幾十個孩子呼啦一下圍上來,他們抱著阮綿的腿,眼含淚花的看著他。
“以后有機會,我一定會再來看你們,好嗎?”他最害怕這種分別的時刻,雖然心里已經預演過很多遍,可一對上他們的眼睛,還是無法抑制的為離別難受。
他收下了學生們給他寫的信,向外走。
他走到車旁回頭,一群孩子沖出來跟在后面,有幾個小女孩兒一邊哭一邊喊著“老師”還有一些內斂的孩子站在教室門口,眼淚汪汪地望著他,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下來。
陸硯洲攬過他的肩,將他帶到車里,阮綿趴在車窗邊,朝他們揮手告別。
他拿出信,看著上面的童言稚語,眼淚匯聚成河流滴在紙上,將上面的字暈染開來。
陸硯洲捏了捏他的耳朵:“別擔心,后面的事交給我,以后你想來,我都陪你。”阮綿點了點頭,將信收了起來。
“蔣鳴哥他們呢?!?
“先走了。”
阮綿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再重新踏入京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天氣很好。
阮綿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想到的是兩年前自己離開時的場景,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到這里。
啾啾聽到動靜從窩里躥出直奔他而來,后面還跟著一只看起來很小的貍花貓。
他蹲下來一手一只抱住,有些詫異:“你又養了一只?”
陸硯洲拿拖鞋放到他腳邊:“嗯,有個伴兒?!?
阮綿以為他是說讓啾啾有個伴兒,又聽他哥說:“啾啾已經很老了?!?
他怔了一會,揉了揉眼睛,沒再說話,起身環顧四周,才發現一切好像都維持著離開時的原樣。
這棟房子在他離開的那天成了一顆凝固的琥珀,沙發上的玩偶仍然蓋著毯子睡覺,茶幾上撕開包裝沒吃完的松子,臥室地毯上拼了一半的樂高,床頭柜上攤開倒放的書籍,還有拆封沒用完的套,沒有瓶蓋的潤滑劑,里面早已經風干了。
他走到冰箱前,里面的餃子大概只少了十幾顆,其余的再沒動過。
這么久了也沒法再吃了,他抽出抽屜全都倒進了垃圾桶,有些心疼糧食:“怎么不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