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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洲雙手交叉抵在下巴前:“張工,這些不合格材料是偶發(fā)還是系統(tǒng)性的?”
“系統(tǒng)性?!睆埞ず敛华q豫地回答,“我們隨機抽查了十個批次的材料,全部存在問題。這不可能是偶然失誤。”
會議結(jié)束后,陸硯洲獨自留在會議室,打開電腦。
兩份加密文件已經(jīng)送到了他的私人郵箱。
第一份文件內(nèi)容是恒基建材近五年來的項目,有超過30%被投訴過質(zhì)量問題;三家檢測機構(gòu)被他們長期賄賂;更有意思的是,方夫人與市住建局副局長有著密切的金錢往來。
他移動光標打開另一份文件快速瀏覽。
出乎意料的,方時赫雖然混不吝,但這么多年倒也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除了將一個叫王進海的老男人打的半死不活。
倒是他弟弟方時奕,讓人大跌眼鏡。
他在方時赫的會所里居然玩出過人命來,掀起過一陣不小的風浪,但很快被他媽和他哥壓了下來。
陸硯洲突然想起那次在醫(yī)院,方時奕看阮綿的眼神,臉上氣得微微扭曲。
那就先拿他開刀吧。
他這邊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另一頭方時赫正坐在書房的電腦前查最近三個月的監(jiān)控。
監(jiān)控正好是三個月的時效,而陸硯洲回國也才堪堪三個月。
他心中還是抱有一絲僥幸的,自欺欺人的想或許陸硯洲還沒碰過阮綿呢。
視頻從后往前倒,沒一會,手指開始發(fā)顫,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一張臉慘白烏青里透著激怒的紅,胸腔的火幾乎要將他灼穿。
方夫人生日宴的前幾天,陸硯洲進了他的家,在他房間里發(fā)了一通瘋,阮綿穿著自己的襯衣躺在他身下。
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置于大銅鐘內(nèi)狠撞了一下,似乎什么都聽不見了,所有的僥幸都灰飛煙滅。
他一動不動盯著屏幕,直到視頻結(jié)束,心里終于好受了一些,兩人在他床上什么都干了,卻沒干到最后一步。
這一刻他又開始慶幸陸硯洲是個正人君子。
方時赫回到家中已是下午三點,他甚至沒來得及處理傷口,此刻光被厚重的窗簾隔絕,室內(nèi)一片昏暗。
可這段視頻已經(jīng)是近兩個月前了,兩人住一塊廝混這么久,他不信陸硯洲還能忍得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將這段視頻截取保存下來的,書房已經(jīng)被砸的一片狼藉。
他繼續(xù)往前翻看,看到早在兩個多月前陸硯洲就進過一次家里,也看到自己和林軒在這張床上干了些什么,而阮綿躲進衣帽間的衣柜里目睹這一切,在他們走后,坐在地上捂著臉慟哭。
還有他和林軒被曝丑聞那天,阮綿在房子里痛不欲生哭了一下午。
方時赫眼睛里幾欲泣血,只覺得身體撕裂一般的疼痛,他慘笑一聲掄起椅子,將右側(cè)靠墻的玻璃展柜砸了個稀巴爛。
痛和恨像兩條毒蛇纏繞住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來尖銳的疼痛,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該恨誰。
僅存的一臺電腦終究還是被砸了個透,唯一的光源沒了,房間里漆黑一片。
方時赫雙眼赤紅頹然地跌坐在地板上,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阮綿搶回來。
坐在床上的阮綿突然打了個冷顫,他不知道陸硯洲幫他離婚的方法是什么,卻知道方時赫殘忍的手段。
啾啾在他懷里不安地扭動,他站起身抱著它輕輕安撫,在客廳里慢慢踱步打量這間屋子。
這個房子真是有些年頭了,家具裝潢已經(jīng)落伍,總體大概只有150平左右,脫離了寬敞的空間和豪華的裝修,比陸家的別墅溫馨多了。
這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住人了,卻仍然保持著很濃厚的生活氛圍,電視柜上擺著一摞兒童讀物,下面的儲物盒里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阮綿注意到有一只白色合金材質(zhì)的小汽車,車頭處異常光滑,甚至掉了一小塊漆,漏出里面的材質(zhì)。
能明顯看出來不是因為碰撞掉的漆,而是拿在手里多次摩挲才磨掉的漆,車輪上面只有幾條淺淺的劃痕,想必陸硯洲小時候很喜歡這個玩具。
柜子旁邊還擺了幾張照片,大多都是陸硯洲和趙韞白的合照,小小的他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就像自己摟抱陸硯洲時那樣充滿依戀。
眼眶不由得發(fā)熱,他拿起相框,隔空撫摸著小小的陸硯洲。
沒了相框的遮擋,阮綿才注意到縫隙后墻面還有一小片涂鴉,他伸手挪了挪桌子,眼神微微發(fā)愣。
黃色蠟筆在白墻上勾勒出三個身高不一的小人,左邊的男人人脖子間系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領(lǐng)帶,右邊是帶著耳環(huán)一頭直長發(fā)的女人,他們中間是小小的人兒,三個人手拉著手,嘴唇都高高彎起,下面還有一行不大不小很稚嫩的字:幸福的一家。
而在這行字下面,還有幾個小黑團,湊近看原來是一行極小的小字,是用黑色水筆寫上去的,不細看根本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