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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睜開眼,方時赫正看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雙黑溜溜的眼珠不像平常看自己時那樣冷漠,而是被水汽浸泡明亮潤澤,那好看的眼型像一葉扁舟,載著一汪靜謐的湖水,好似能滌蕩所有的污穢,方時赫無法再無動于衷,他低下身親了親阮綿的眼睛。
或許是解決了王進(jìn)海這個大麻煩,或許是身下的床太柔軟,又或許是方時赫看起來并不想要傷害他,阮綿心下稍安,一股巨大的疲憊襲來,他緩緩閉上眼睡去。
方時赫也閉上眼往下吻住他的唇,不像往常那樣嚴(yán)防死守,居然很輕松就撬開了他的牙關(guān),他睜開眼,身下的人雙眼緊閉,眼睫帶著一點(diǎn)潮濕,眉頭難得舒展,呼吸清淺。
他停下動作,也沒再犯渾,盯著看了許久,將人緊摟在懷中。
明天醒來,阮綿必不會再給他好臉色,如同過去兩年一樣。
方時赫握住他的手,聽著身側(cè)均勻的呼吸聲,很快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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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天氣十分炎熱,下午六點(diǎn)多天空仍然大亮,陸硯洲靠在轉(zhuǎn)椅上,手撐著下巴看向窗外,天邊大片燦爛的橘紅給現(xiàn)代化城市增添了一道人文色彩。
阮綿靜靜坐在攤前,看著同一片晚霞。
阿婆一臉喜色走出來,她拉著阮綿的手:“真是老天有眼,惡人有惡報(bào),那王進(jìn)海前幾天在外面瞎晃悠,被車撞了!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呢,聽說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躺在血泊里,屎尿糊了一身,人差點(diǎn)死了,搶救了兩天人雖然醒了,但是一雙腿廢了再也站不起來,腦子也壞了,整天胡說八道,說他是被人打斷的腿,沒人信他。”
阮綿臉色蒼白,胃部開始痙攣,彎下腰幫阿婆將剩的菜裝好,一直到吃飯,雙手仍止不住顫抖。
意料之中的結(jié)局,他不后悔。
七點(diǎn)一到,陸硯洲拿起手機(jī)和鑰匙叫上助理,蔣鳴組了個飯局。
“海天一色”是本市最好的海鮮酒樓,裝修奢華,私密性極好。陸硯洲停好車,在門口遇到了先到的蔣鳴。
蔣鳴熱情地招呼他,攬著他的肩朝包廂走去。
酒樓內(nèi)部裝修得金碧輝煌,包廂里巨大的圓桌中央擺著精致的鮮花,已經(jīng)坐了幾個人,陸硯洲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酒過三巡,方時赫才姍姍來遲,身后還跟著林軒。
“抱歉抱歉,路上太堵了!”方時赫笑著道歉,摟著林軒的腰入座。
酒桌上氣氛熱烈起來,眾人推杯換盞,“你天天冷落你老婆,不怕他偷人啊?”陳序?qū)χ綍r赫打趣。
方時赫臉色冷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他不敢,就算他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子。”
推杯換盞間,陸硯洲想起阮綿,不敢嗎?那可未必。
“方少,你這天天瀟灑,身體吃得消嗎?”有人壞笑著問。
席間一陣嬉笑,陸硯洲也笑著放下筷子,轉(zhuǎn)向服務(wù)員,“給方少上兩盤秋葵和菠菜。”
方時赫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什么意思?”
“沒什么,聽說這兩樣菜對男人特別好。”陸硯洲淡淡地說。
酒桌上爆發(fā)出一陣哄笑,有人拍桌道:“硯洲說得對!方少確實(shí)該補(bǔ)補(bǔ)了!”
方時赫盯著陸硯洲看了幾秒,突然大笑起來:“好啊!既然硯洲這么關(guān)心我,那我必須領(lǐng)情!”他轉(zhuǎn)向服務(wù)員,“再加兩盤生蠔!”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菜上來后,陸硯洲親手拿公筷給他夾了一筷綠油油的菠菜,笑著看方時赫吃進(jìn)嘴里。
飯局結(jié)束已經(jīng)快十一點(diǎn),方時赫等人繼續(xù)去ktv瀟灑,陸硯洲和蔣鳴朝停車場走去。
蔣鳴看著陸硯洲,“你有點(diǎn)不對勁。”
陸硯洲靠在車身上,點(diǎn)了一根煙:“哪兒不對勁?”
蔣鳴說不出個所以然,沉思片刻:“今晚你看方時赫的眼神,焉兒壞焉兒壞的,感覺憋著大招。”
陸硯洲沒說話,只哼笑了兩聲,隨后沉默了一會,開口問:“他跟阮綿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蔣鳴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中肯道:“其實(shí)不是像外界傳的那樣,挺乖的一小孩兒,不愛說話,害羞,讓人看了就想逗一逗,每次見了我都乖乖喊哥,挺招人疼的。”
空氣似乎冷了一瞬。
蔣鳴毫無察覺,繼續(xù)說道:“是方時赫對他一見鐘情死纏爛打,稀罕的不得了,阮綿剛開始躲他跟躲瘟神似的,后來不知道怎么就在一起了,不過也正常,有幾個人能抵得住高富帥的猛烈攻勢,沒過幾個月兩人就結(jié)婚了。婚后方時赫有段時間都不出來玩了,還以為真要守著人好好過日子。”現(xiàn)在還不是棄如敝履,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