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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被拉回現實,搖了搖頭。
他又明知故問:“那是給男朋友的?”
阮綿冷白的皮膚上鍍上一層淡粉,又搖了搖頭。
隨即小心翼翼地將三明治遞了過去,把剛剛內心反復練習的話語說出口,聲音輕得像羽毛掃在耳尖:“這是我做的三明治,你不嫌棄的話……可以當早餐。”
陸硯洲轉過頭,目光落在他手中捏了一路的三明治上,停頓了幾秒,隨后掀起眼皮,視線對上他忐忑的眼神。
相比阮綿,他的眼神要平靜許多,細看還有一絲冷淡,他在阮綿臉上掃了一圈,將他臉上的絨毛都看的一清二楚,確實是副想讓人欺負的好皮囊。
阮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連接著頸側都漸漸染上了一層紅暈,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手心的汗開始發涼。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陸硯洲忽然低笑了一聲,他伸手接過三明治,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手指,溫熱的觸感讓阮綿心頭一顫,迅速收回了手。
“好。”他簡短地應了一聲,目光卻依舊停留在他臉上,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反應。
阮綿被他看得慌亂不已,匆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訥訥:“那……我先走了。”說完,迅速地推開車門,背影顯得有些倉促。
陸硯洲看著他清瘦的背影,沒有立即動作,似乎在等什么。
果不其然,沒一會阮綿回頭,目光穿過人群,直直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包裝紙的邊緣,隨即啟動車子,緩緩駛離。
下車后,三明治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咚”的一聲落進地下停車場的垃圾桶里。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每天早上陸硯洲載阮綿去學校,阮綿變著花樣給他帶早餐,好像成了他們之間無聲的默契,關系也漸漸熟絡起來。
慢慢地,阮綿發現陸硯洲真的很忙,經常晚上十點多鐘才回家,尤其是周三,已經連續兩個周三都是快十二點才到家。
又一個周三,吃完飯天已經快要黑了,樓下的香樟樹被吹的東倒西歪,風好像很大。
阮綿很想吹風,于是抱著啾啾下樓,樓下花園的噴泉旁圍了幾個小朋友在玩耍。
他抱著貓很快成為了小孩的焦點。
陸硯洲坐在車里看見阮綿給一個辮子散了的小女孩編麻花辮,神色很溫柔。
小女孩為了表示感謝,摘了一朵潔白的玉簪花別在他耳朵上,拍著手興奮喊他小王子。
小王子笑的眼睛彎彎,像天上的月牙。
云層越來越厚,月光散發著稀薄的光芒。
小朋友們回了家,走出一段路還回頭跟阮綿揮手。
世界安靜下來,啾啾掙脫懷抱,躺在花叢里。
阮綿盯著花叢的某一點,眼神又開始變得渙散。
世界安靜極了,只有噴泉的水聲嘩嘩作響,水珠飛舞,風將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不知過了多久,啾啾開始朝著某處喵喵叫起來。
意識回籠,阮綿轉頭朝左側望去,來人背著光,毫無預兆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身體一顫。
胸腔里的那顆心頃刻間變成了一只鼓,被無形的手敲打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全世界大約都聽見了。
只有陸硯洲沒聽見。
“在看什么。”
背后是噴泉昏黃的燈光,阮綿的眼睛被風吹得濕潤,亮得驚人,他指了指一朵花,兩只黃色的蟲子撅著毛茸茸的屁股趴在上面:“蜜蜂在睡覺。”
聲音很輕,好像怕吵醒沉睡的小生物。
陸硯洲掃了一眼緊挨在一起的兩只蜜蜂,阮綿繼續看著花認真說道:“蜜蜂喜歡和同伴一起睡覺,并抱住對方的腳。”
耳朵上的玉簪花還沾著水珠,花瓣隨著風輕輕顫動。
陸硯洲手插在口袋里垂眸看著阮綿,目光被夜色掩蓋。
他下意識視線下移掃了一眼阮綿的腳,他穿了一雙人字拖,腳背微微隆起,腳趾瘦瘦長長,趾頭卻很圓潤,白的發光。
是很美的腳型。
氣氛變得沉默。
“夜里風大,走吧。”陸硯洲率先抬腳往電梯走去,阮綿連忙抱著貓跟上。
腦袋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