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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先生老了。”
這聲音極輕,輕到被風(fēng)一吹就散了,輕到身后匆匆趕來的珊瑚都沒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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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姑娘醒醒。”
阮蓁是被雙碧叫醒的,她睜開惺忪睡眼,呆呆地看著雙碧。過了好一會兒,她眼里的迷茫才褪去,坐起身子問她:“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還未到亥時。”雙碧端過一旁小幾上的青瓷碗,用羹勺攪了攪,低著頭小聲埋怨道:“姑娘也真是的,晚間什么東西都沒吃,肚子里空落落的,怎么就睡得著……”
阮蓁皺著眉頭回憶自己睡前發(fā)生的事。她只記得自己肚子疼得緊,大哥哥給她暖了暖,她覺著舒服了許多……
大哥哥!
阮蓁神色一緊,轉(zhuǎn)頭房中看了看,沒見到霍成的身影,她稍稍松了口氣,仔細(xì)瞧了瞧雙碧的神色,見她面色如常,她才徹底放下心來。卻不知雙碧能如此不顯山露水是多虧了霍成臨走前的一個眼神。
待她喝完粥,雙碧接過空碗,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姑娘沒覺得方才在朔月樓那女子的聲音有些耳熟?”
阮蓁當(dāng)時只顧著羞惱,哪里顧得上注意這些,目下再一想,那聲音著實(shí)聽著耳熟……還有那被喚作“王爺”的男子的聲音她也聽過……
此番隨著成帝來金池別苑的王爺唯有三位,睿親王、肅王、齊王……
她凝眉細(xì)思,突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雙碧。
見她如此反應(yīng),雙碧便知她已猜到那兩人的身份,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方才奴婢從小廚房回來,正巧與四姑娘打了個照面……”
她停了片刻,斟酌一二,艱難道:“四姑娘衣衫不整,模樣瞧著也像是……”被狠狠疼愛過。
她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最后的那句話便有些說不出口。
阮婉怡當(dāng)真是喜歡齊王嗎?阮蓁頭一個不相信,她喜歡了霍明熙那么多年,即便是被拒絕了,要在短短兩月內(nèi)喜歡上齊王也是不大可能的。最多不過是被齊王的溫情和手段迷了眼,覺得既然得不到心上人,那退而求其次選擇榮華富貴也是不錯的。可她實(shí)在孤陋寡聞,不知齊王野心勃勃,更看不清如今的朝局,若當(dāng)真嫁了齊王,只怕遲早為了一時的榮華富貴賠上一輩子。
阮蓁微微蹙眉,阮婉怡若是鐵了心要嫁給齊王,她貿(mào)貿(mào)然去提醒她定會讓她覺得她是見不得她好,反倒更會堅(jiān)定她嫁給齊王的決心,倒不如把這件事告訴祖母,讓祖母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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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回到府中,阮蓁做的頭一件事就是去了榮安院,把阮婉怡的事告訴了老太君。
老太君聞言震怒,將手中的斗彩松鶴延年茶盅重重?cái)R在炕幾上,沉聲道:“混賬東西!”
她只想著自己的榮華富貴,怎么就不想想兩府的人?不想想她爹娘!皇帝已經(jīng)時日無多,齊王和太子眼看著就要撕破臉,她現(xiàn)在嫁給齊王,置阮府于何地!到時太子登基,清算舊黨,他們是給她求情還是不要?
老太君重重喘了幾口氣,心中恨極。
滔兒這個爹固然失職,可王氏就好了?瞧瞧她教出來的兩個女兒!一個比一個能生事!她們娘三是恨不得把府里的人都拖下水啊!
見老太君氣成這個樣子,阮蓁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幫她順氣,“祖母,目下要緊的是想個法子打消了四姐姐這個念頭,否則齊王若是當(dāng)真來提親……”
柔妃如今雖已比不上當(dāng)年盛寵,但在成帝面前還是能說得上話的,只要她吹一吹枕邊風(fēng),不過一個側(cè)妃,成帝想來是不會在意的。到時圣旨已下,那才是沒了轉(zhuǎn)圜的余地。
老太君握住阮蓁的手,長嘆一聲,恨鐵不成鋼道:“這個鬼迷心竅的,就這么把自己的身子給了齊王!”
若還沒到這一步倒還好,盡快給她尋個人家綁著也要把她嫁過去,可沒想到她糊涂成這個樣子,沒名沒分的就把身子給了齊王,哪戶人家還敢要她!
老太君咬了咬牙,一狠心,暗道,若阮婉怡當(dāng)真死不悔改不肯另嫁他人,那就別怪她把她送到山上庵里!
青燈古佛一輩子也總好過沒了性命。
打定主意,老太君當(dāng)即命人把阮婉怡帶來榮安院。
阮婉怡一進(jìn)正堂便覺著氣氛有些不對,她看了一眼坐在老太君身側(cè)的阮蓁,臉上閃過一絲異樣,隨即她笑了笑,若無其事地給老太君請安:“不知祖母叫孫女兒來有何要事?”
老太君看著她這張臉便覺怒從心底起,喝道:“給我跪下!”
阮婉怡臉上的笑僵了僵,強(qiáng)撐著問道:“不知道孫女兒做錯了什么……”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老太君冷笑道:“不知道?我看你清楚的很!齊王吃了什么**藥,讓你把身子都給了他,你就那么想嫁給他?”
原來是這件事。阮婉怡看了眼阮蓁,眼里閃過一絲恨意,她咬了咬牙,跪下道:“尚未出閣便失了清白,這是孫女兒的錯,可孫女兒也是情不自禁啊!”
“齊王許了孫女兒側(cè)妃之位。”想起齊王對她的誓言,她自覺有了底氣,挺直了身板道:“若孫女兒當(dāng)真嫁給齊王做了側(cè)妃,阮府豈不是能更上一層?這對祖母來說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孫女兒不明白老太君為何如此生氣……”
她是真的不明白,阮蓁是她的孫女兒,難道她就不是嗎?還是說她嘴里說把爹爹當(dāng)做親生兒子,可心里壓根兒見不得他們二房好……
她話音剛落,老太君便摔了手里的斗彩松鶴延年茶盅,茶水混著瓷片濺了一地,阮婉怡縮了縮身子,梗著脖子不服氣道:“孫女兒就是不明白,祖母怎么就這么見不得二房好……”
“你閉嘴!”老太君怒道。
這個拎不清的,到現(xiàn)在還在沾沾自得,殊不知齊王就是看中了她這副蠢態(tài)!
老太君深吸一口氣,道:“這幾日你就待在屋里不要出門了,我會和你爹娘商量一下,看看該如何處置你。”
老太君說完,便有兩個婆子上前架住阮婉怡往外走。
正當(dāng)此時,前院一小廝跑了進(jìn)來,一進(jìn)門便喊道:“老太君,圣旨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里我可以說一句了
【常樂和賀瑾是悲劇】
頂鍋跑/(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