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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蓁將將舒了口氣便聽他又道:“還有常堅。”
她腳下一滯。
常堅?那還不是他的人?她忽地就有些后悔當初一時腦熱答應了他。可目下已經到了后門口,且她實實在在是答應過他的, 今日又是他的生辰,自是不好反悔。
阮蓁猶豫著跟著他邁過門檻,常堅早已駕著一輛馬車在后門外等候,見她神色間帶著踟躕,他笑了笑,道:“五姑娘放心,主子已安排好一切,不會有人知道姑娘跟著主子出這一趟門。”
她仍有些不放心,“馬上就要開宴,若是大哥哥不在,豈不是……”
霍成不說話,徑直到了馬車前,轉過身掀開車簾。
阮蓁無法,只得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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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平穩行駛在街道上,不多時便出了城門,阮蓁挑著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回過頭忍不住問道:“大哥哥,我們這是去哪里?”
若是遠了,等到宴席散了她都沒回去,阿娘定會擔心。
看著坐在她對面的霍成,她心中暗覺奇怪,明明今日是他的生辰,可自方才見了他,他便一直陰沉沉的,很是不高興的樣子。
她這樣打量他,霍成自然有所察覺,掀眸看了她一眼,眸色稍作緩和,答道:“燕尋山。”
燕尋山在鄴城城郊,素來是文人墨客登高游覽的好去處,他怎會想著去那里?阮蓁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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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明白了其中緣由已是半個多時辰后,回城的路上,她坐在車廂里想著方才的事。
她怎么也沒想到霍成會帶她去給他阿娘上墳。
可若不是因此,她亦不會想起,那些關于鎮國大將軍的傳聞中,那坐實了他就是天煞孤星的諸多事情中,有一件——他阿娘蘇氏生他之時因著難產,香消玉殞。
這許多年過去,他早已從當初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天煞孤星成了為天下人敬仰的大將軍,這件事或許仍在坊市間傳播,卻又有多少人真正放在心上?
阮蓁想起今日定國公府賓客盈門的熱鬧景象,心里一陣難過。
等回過神來,她已經扯住了霍成的衣袖,“大哥哥不要難過。”
不知何故,見著他這般模樣,她心里也覺得不大好受。
她想了想,輕聲安慰他,“大哥哥如今已經是鎮國大將軍,論戰功無人能敵,又深得皇帝舅舅的信賴,伯母泉下有知定會為你高興。”
從前算得了什么?那些人當初欺他辱他,如今還不是要上趕著討好他?
玉白小手映著玄色的衣料,霍成垂眸看著,幾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沖動,想要將這只手緊緊握住,看看是不是如想象中那樣柔軟溫暖。
可耳畔那軟軟綿綿的聲音卻拉扯著他的理智,提醒他不要嚇著她,如今尚不是挑明一切的時候。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躁動——每年的這一日他的情緒總會有些難以控制,從前尚能在戰場上發泄一二,如今卻只能硬生生靠自己壓下去。
那綿軟的聲音仍在耳邊響著,“伯母和皇后娘娘見到大哥哥這般,心里定然也會難過……”
霍成睜開眼,忽然問她:“你呢?”
被他的幽深雙目看著,阮蓁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少頃,她慢慢點頭,道:“我自然也是不愿見到大哥哥傷心難過的。”
她咬了咬唇,沒再往下說,不自覺地抬手撫上心口。
她沒告訴他的是,見到他這樣,她心里不知為何也覺得澀澀的,很是不好受。
將她的動作收入眼底,霍成愉悅地彎了彎唇,他忽就覺得他的小姑娘也許并不似他想的那般只把他當哥哥,只是她現在還不諳男女之情,懵懵懂懂分不清心里真正的感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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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堅把馬車趕得飛快,這一來一去也不過半個多時辰。
待他們回到府中,還未到開宴的時辰,常樂公主等了大半個時辰,都快沒了耐性,一邊挽著阮蓁往后院八角亭走,一邊埋怨道:“大表哥真是的,我若是早知道他要帶你出門,我便不會應承此事了。”
她怕有人瞧出來不對,索性裝作身子不適,躲在后院廂房里不出來。
說著她又想起一事,挑眉對阮蓁道:“你走之后阮婉怡來了好幾次,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沒安好心,被我命人打發了。”
說話間就到了八角亭,里面已坐了不少妙齡少女,阮婉怡正坐在繡墩上同旁人說話,見到她們,她起身殷切地迎上前,“五妹妹總算是來了,你再不來,我還以為你是偷偷跑去哪里玩了,免不得又要告訴三嬸嬸讓她擔心。”
瞧這話說的,好似她十分頑劣不堪。
阮蓁挽著常樂公主挑了處空著的圍凳坐下,甜甜笑道:“四姐姐方才不是去后院瞧了好幾回?思若那時正難受,不想見人,我陪著她不好走開,便著人跟你說了,怎么四姐姐一眨眼就忘了?”
她笑得甜甜軟軟,話語里卻是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亭內眾人都是在內宅生活了許多年的人,自然聽出了方才阮婉怡的言外之意,本還以為這阮五姑娘是個德行有虧的女子,卻不想是被她這個做姐姐的空口白牙地誣陷!有常樂公主坐鎮,她們自不會懷疑阮蓁,一時間眾人看阮婉怡的目光都有些復雜。
阮婉怡說這話本意是想試探阮蓁方才到底去了哪里,卻不想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被阮蓁反過來將了一軍,她絞緊手中的帕子,勉強笑了笑,坐了回去。
少頃,太子身邊的一名內侍前來,道:“太子和各位公子在西面園子里投壺,請姑娘們前去觀看。”
這宴席不知為何遲遲不開,姑娘們已等得百無聊賴,現在有投壺可以看,自然紛紛應承,相攜著去了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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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公主和阮蓁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小聲議論道:“四哥現在可正經了,宮里一應玩樂的物件兒都收了起來,我還以為他從此轉性了呢,沒想到大表哥過個生辰他就原形畢露了!”
阮蓁笑了笑,心中自有想法。
齊王在一側虎視眈眈,太子自然要時刻警備著,哪里還有心思玩樂?這一回恐怕也是為了給霍成助助興,熱鬧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