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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李婆看著這小姑娘縱然模樣生得嬌貴,穿著打扮不俗,身邊卻連一個仆從都沒有,還以為只是尋常富貴人家的女兒,沒想到……
徐朗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扶起阮蓁,見她額上布滿冷汗,唇色蒼白面白如紙,不禁有些心疼,溫聲安撫她:“囡囡,沒事了,徐朗哥哥送你回家。”
阮蓁早已疼得神智迷離,根本不知面前是何人,竭力睜著雙眼也只能看到個模糊的輪廓,此刻聽他口中自稱“徐朗哥哥”,繃著的弦總算放松,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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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黃昏,上元節的余韻尚未過去,街巷上的紅燈籠仍舊掛著,四周偶爾零星的響起幾聲鞭炮聲,宣平侯府卻是一派沉悶。
竹肅齋里聚集著整個太醫院的御醫,他們不眠不休了整整三日,臉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疲色。
阮蓁自那日昏迷著被抱回府到現在已是足足三天三夜,這三天,她始終是高熱不退,更要命的是她牙關緊閉,喂的一碗藥大半流了出來,只有極少部分能進去。
又一碗藥,仍舊毫無成效……
御醫們聚在一起商討了半個多時辰,一位耳順之年的白須老人面色沉重地出了碧紗櫥,對守在外面的老太君道:“五姑娘先天不足,身子底本就薄,這一年原是有了好轉的,前些日子發熱卻把這好不容易攢下的底子給耗沒了,此番又……”
吳御醫是太醫院院使,阮蓁的身子一向由他調養,對她的情況很是了解,心知她這回恐怕是兇多吉少。
老太君閉了閉眼,道:“你只與我說一句話,能不能救?”
吳御醫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我等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其余的,只能看五姑娘自己了,若她……”
他話音未落,一旁便傳來一聲驚呼。
劉氏承受不住噩耗,竟是當場昏厥過去。
☆、第十五章 妙手回春
第十五章妙手回春
到了第六日,阮蓁仍是毫無起色,臉燒得通紅,氣息卻越來越弱,幾是奄奄一息,劉氏日日守在床邊,為她凈面、擦身子,用干凈的帕子沾了水潤濕她燒得蒼白干裂的嘴唇。
她的囡囡,她是知道的,別看她嘴里不說,其實骨子里比誰都愛美,每日早起定要在銅鏡前照上一照,看到渾身上下無處不齊整妥帖才會心滿意足地出門。
一連六日,劉氏都未曾真正睡過一覺,守在阮蓁床前,實在熬不住的時候就支著下頜閉一會兒眼,又很快睜開。每到那個時候,她臉上的神色都是焦急而絕望的,直到看到阮蓁還在輕細地呼吸,她才會放下心來。
阮澤勸她去歇一歇,可她怕一走開阮蓁就會醒,她的女兒剛大病了一場,醒來若是看不到她,定會很難過。
日薄西山,殘陽如血,這一日好似又要這樣過去。正在此時,前院下人來通報,說是霍大公子來了。
阮澤示意阮成鈺照看著,提步往外走,卻見霍成已到了西捎間兒門外,天邊一片赤朱丹彤,他著玄色暗紋圓領袍,眉眼冷肅,氣勢逼人,才十五歲的少年,就已叫人不敢小覷。
目下他身上帶著些風塵仆仆,步履匆忙,能瞧得出是匆匆而來,見了阮澤,他毫不耽擱,揖了揖手,開門見山地指著身后隨著他一同而來的一位婦人道:“阮侯爺,這位是蘇大夫。”
既然他在此時特地帶來這人,那這位蘇大夫定然不是等閑人等。阮澤幾乎立時便猜到了這婦人便是那位醫術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蘇神醫。
阮澤不由側目稍作打量面前這位蘇大夫,年過五十的她因保養合宜瞧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烏發如云梳作墜馬髻,面龐姣好白皙,著蜜合色刻絲團花褙子,瞧起來就如哪家養在深閨足不出戶的夫人一般,丁點兒不像滿腹醫理妙手回春的游方大夫。
怨不得宣平侯府的人回回得了信兒撲過去卻尋不到人。阮澤只詫異了一瞬,便側身讓開路,“蘇大夫快請進,小女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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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夫看診時不喜旁人在場,幾人便在外間等候,霍成接了個信兒,踅身出去了。
霍成走到廊廡下,便有一人從屋頂翻身而下,屋頂積著一層雪,到處白皚皚的,也不知他之前藏在哪里,竟無一人發覺。
“將軍,人提出來了。”那人聲音低啞,似是受過特殊的訓練,院子里的丫鬟來來往往經過他們身邊,明明聲音就在耳畔,竟無一人能聽清他說的話。
霍成眺著遠處的白雪紅磚,目光冷得如同寒冬的天兒,望一眼就讓人覺得通體生寒,他微微頷首,那人幾個騰挪便又消失不見。
西偏門外停著一匹馬,霍成翻身上馬,策馬朝著城外而去。
城郊有一處別院,記在太子的名下,然而除了成帝和霍成,無人知曉這別院的用處。
毫不起眼的黑漆大門打開,院里站著二十名黑色勁裝的武士,這是成帝為太子備下的暗衛,早在三年前霍成之名還未傳遍大奕的時候,這二十人便由霍成統領了。
待到太子登基,這二十人便是新帝在暗處最為鋒利的匕首,而霍成便是握著這把匕首的人。
“將軍。”見過禮后,當先的暗衛領著霍成進了后院的一間房。
這里是一處暗牢,這三年來關過許多貪官污吏和窮兇極惡之徒,如今卻關著一老一壯兩個人販子。
見到霍成進來,二人忙不迭跪地求饒,痛哭流涕希望他能放過自己。
然而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求錯人了。
暗衛們守在外面,饒是他們經受過嚴苛的訓練,聽著暗牢里的動靜都覺得心底生寒,一個個面面相覷,以眼神詢問對方——這兩個人販子難不成是羌戎或者南蠻派來的奸細?竟讓將軍親自動手。
霍成剛來的時候,他們還因為他年紀小輕視過他,沒多久卻被他整治的心服口服,后來在領略了他狠辣冷酷的手段后,更是打心底里對他多了一層敬畏。
暗牢里的嚎哭聲從霍成進去后就沒間歇過,后來那兩人甚至連求饒都發不出聲了,霍成這才出來,輕描淡寫地用巾帕擦著手,給了暗一一個淡淡的眼神,道:“拖上一個月,殺了。”
他眼里的暴虐之色仍未盡消,暗一只看一眼便飛快垂眸,應了聲是。
待霍成走后,他進去看了看那兩人,不禁犯難,將軍的意思是拖上一個月,那便一天不能少一天不能多,只是,這兩人如今這模樣還撐得過今晚嗎?難道他們還得給這兩人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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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了竹肅齋,霍成心底的暴虐仍未徹底平息,他眼前不時浮現小姑娘躺在床上無聲無息的樣子,那雙蘊滿靈氣的眼睛緊閉,唇瓣蒼白,氣息若有若無……
霍成閉了閉眼,強自壓下心中不斷肆虐妄圖沖破樊籠的猛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