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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冬節阮蓁都要涂九九寒梅圖,從前是阮澤畫梅花,后來阮成鈺書畫小成,這件事就交給了他。
劉氏便命人收拾了南窗矮榻上的小幾,阮成鈺把畫鋪在小幾上。
畫中梅枝虬結,九朵寒梅順著梅枝蜿蜒而上,次第開放,每朵梅花都是九個花瓣,從冬節起,每天涂一朵,待涂滿這九九八十一朵梅花后,春天就來了。
阮蓁每一年都要認認真真地數一遍梅花花瓣,今年也不例外,阮成鈺轉頭瞧著妹妹短短的小指頭挨個點著圖上的花瓣,嘴里輕聲數著:“一,二,三……”
此時太陽正斜照進南窗,溫暖和煦的陽光照在她細嫩白皙的臉上,給長而卷翹的濃密睫毛涂上一抹金色,她數著,睫毛輕輕顫動一下,陽光便趁機溜進她的眼睛,那一瞬,光華瀲滟。
“……七十九,八十,八十一!”阮蓁數完最后一朵花瓣,興奮地扭頭對她身側的阮成鈺道:“八十一朵!哥哥今年又畫對了!”
阮成鈺勾起食指輕刮她的小鼻子,道:“我若是畫錯了,你豈不是會哭鼻子?”
“哥哥!”阮蓁鼓著腮幫子不滿地看他,“不許胡說!”
“好好好,是哥哥說錯了,囡囡才不會哭鼻子呢!”阮成鈺拿起一旁的狼毫小楷遞到阮蓁手里,問道:“今年先涂哪一朵?”
阮蓁想了想,指著從上往下的第六朵,道:“這朵!”
阮成鈺便手把手地教她涂色,小小一朵花瓣,輕輕一筆便可了事,兄妹兩人卻都是神情專注,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劉氏在一旁瞧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涂好色,阮成鈺又拿起一旁的狼毫細線筆給涂好的花瓣又重重勾了一層線,阮蓁仔細瞧著,不禁道:“哥哥好厲害!”
阮成鈺肖父,自幼便在書畫上極有天賦,如今不過十三歲,名聲已然傳了出去。
“囡囡現在還小,等你再大些,哥哥就教你作畫。”阮成鈺知道妹妹心中在想什么,爽快地承諾。
阮蓁聞言興沖沖地看向劉氏,“阿娘!我想入學!”
在阮蓁心里,入學了就是長大了。
阮家的孩子一貫是七歲開蒙,阮蓁身子不好,劉氏本想延后一年,后年再讓阮蓁入學,如今看來也許不該平白拖上一年?
劉氏知道女兒素來聰明,從她平日里教她淺顯的音律算數就可以看出來,現下見她自己萌生了想要入學的念頭,便順從道:“等你爹爹回來,阿娘跟他商量過后再告訴你,好不好?”
“好。”阮蓁乖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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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成鈺十歲就進了國子監做監生,因著才學艷艷,如今在內舍也是名聲斐然的人物,今日便不可避免要赴同窗的宴,是以陪著阮蓁玩了會兒便出門了。
阮成鈺前腳剛走,后腳常樂公主就到了,她來阮府來得勤,現如今見到這位熟客,下人們都免了通報了。
劉氏正陪著阮蓁玩蝶幾圖,見常樂公主到了,便起身讓開位子,又讓丫鬟上了些點心干果一類的小零嘴兒,讓兩個小姑娘玩兒去了。
阮蓁平日里閑來無事便會拿出蝶幾圖拼一拼,如今已能拼出數十種不同的桌椅家具,她拼著,常樂公主在一旁瞧著,時不時發出幾聲驚嘆。
阮蓁玩了一會兒就不玩了,放下手里的蝶幾圖,問常樂公主:“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常樂公主自進門起左手便始終背在身后,阮蓁早就注意到了。
“這個……”常樂公主略作猶豫,慢騰騰地從背后拿出一樣東西塞到阮蓁手里,“喏!”
阮蓁一看,是個巴掌大的木雕娃娃,梳丱發,穿襖裙,模樣生動,纖毫畢現,且木雕的表面各處被打磨得光滑,連一根可能會傷到手的小木刺都沒有,可見雕刻之人的用心。
只是……
阮蓁左瞧又瞧,覺得這娃娃好生眼熟,再細細一瞧,咦!這娃娃眉心還有一顆痣!
阮蓁可算是知道為何覺得這娃娃眼熟了!這雕的不就是她自個兒嘛!
“這是誰做的?”阮蓁起了好奇心。
☆、第九章 粉粉嫩嫩
第九章粉粉嫩嫩
暮色四合,阮成鈺推拒了意猶未盡的同窗的邀請,踏著晚霞回到家中,頭一件事便是去瞧阮蓁。
夕陽將落不落地掛在天邊,天際處云蒸霞蔚,絢爛的云霞染紅了竹肅齋大半的墻壁。
地龍燒得熱烘烘的西捎間兒里,阮蓁坐在高高的通體透雕靠背玫瑰椅上,趴在西窗前的黃花梨無束腰卡子花方桌上,面前擺著個巴掌大的木雕娃娃,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木雕往前走,兩條短短的小腿在空中蕩呀蕩呀的。
她似乎在想事情,極為入神,連阮成鈺進來都沒發現。
阮成鈺眸中含了幾分笑意,抬手示意房中的丫鬟莫要聲張,走到她身后,壓低聲音咳了一句。
阮蓁猛地回頭,紅絲絳在空中劃出一道圓潤的軌跡,銀鈴發出歡快的輕響,“哥哥!”
“嗯。”阮成鈺摸了摸她發頂,拿起桌上的小木雕看了看,問道:“常樂公主送給你的?神態模樣與你分毫不差,也不知是宮里哪位能人雕的。”
阮蓁從他手中拿過木雕,嘟著嘴戳了戳娃娃的額頭,咕噥道:“不是她送的……”
看妹妹這表情,好像人家送了她木雕娃娃,她反倒不高興了。
阮成鈺在腦中過了一遍可能會送妹妹木雕這種小玩意兒的人,無非就是常樂公主、阮成軒、再加上二伯阮滔,但思來想去又覺得不對。若是他們送的,妹妹不該是這個反應。
他不由對送木雕的人產生了幾分好奇心,“哦?那是誰送你的?”
阮蓁扭頭看他,白嫩嫩的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癟癟嘴道:“大哥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