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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著一個一個打完招呼,面對著空蕩的教室開始收拾東西,沈長風一貫在整理物品上苛刻的吹毛求疵,她手指修長,常年寫字右手上有一點繭子。將桌子上的文件收拾好以后,她卸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將眼鏡折疊好收進口袋里,隨手關了燈走出教室。她這節課五點半就放了,假期開始前的最后一天,沈長風也沒了在學校食堂湊合的意思,雖然家里空蕩蕩的,但勝在有暖氣。
偌大的淮海市里從今天開始都有一種倒轉逆流的意思,至少往市中心去的人少了很多,車都不是很堵了,往常一個小時的車程今天四十分鐘就到了,沈長風在自家車位上熄了火,剛伸手探向安全帶,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收回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
對面的聲音帶著點本地口音“請問,是沈長風女士嗎?”
沈長風皺眉,這個號碼她不認識“我是。”
對面隱約傳來確定的聲音“哎哎哎,是,等下,沈女士,您好,我們是長寧縣派出所的,有個消息啊,寧絮您認得嗎?”
沈長風腦子里茫然無措,誰?寧絮?她目瞪口呆的坐在車里回憶了一會才想起來,嗷嗷,她失蹤的未婚夫“啊,寧絮是我,我家里人定的未婚夫。”
對面好像很激動的樣子,隔著電話,似乎聽出了一臉的涕泗橫流“太好了,沈女士啊,是這樣,前一段時間咱們這邊破獲了一場拐賣人口的大案。”
沈長風滿心疑惑的回答到“是啊,我看到新聞了。”這案子挺大的,全國范圍的案子,上了頭條。
對面繼續說“好多被害人的家屬都來領人了,這兩天忙的亂七八糟,沒有家人的也都送回家鄉生活了,可就是剩下兩個,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查了查他的身份,最后跟您家里留下的信息對上了。”
電話里一通噼里啪啦砸的沈長風暈頭轉向,她掙扎的抓住了兩個關鍵字“什么?兩個?”
電話里愣了一下,回答道“一個是個男人挺年輕的,就是寧絮,還有一個孩子,看著才四五歲”然后沉默了一下“姑娘啊,你還年輕,不管怎么樣,是你未婚夫,你來看看都一把骨頭了,受的苦挺多的了。”
沈長風默默的摸了自己的臉一把,心里暗忖,自己長的像是忘恩負義的那種人嗎。
對面突然又說了句話“沈姑娘啊,那個您未婚夫想跟你說句話啊。”
對面一陣話筒交接的聲音,然后便是一陣的寂靜,沈長風后知后覺的突然有點緊張“喂?”
全然陌生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點難以察覺的冰冷,沒有絕望,也沒有她想象里的竭嘶底里的哭聲,他好像生病了,聲音有點啞“喂,你,你好,我是,寧絮,我不認得別人了,我,我的孩子生病了,我真的沒辦法了,你能來接我嗎?”
沈長風垂了眼睛,看向還沒有滅掉的儀表盤,在心里輕輕的嘆了口氣單手點了火,對著話筒里說“好,乖乖等著,我現在去接你。讓他們把地址發過來。”
半晌,話筒里傳來一句輕輕的聲音“好。”
沈長風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別怕。”然后掛斷了電話。手機信息頁面提示她來了一條短信,是一個小鎮子,離這里算不上特別遠。剛進車庫的車一個轉向又出來了,直奔公路。她雙手握著方向盤,腦子亂七八糟的像是一鍋粥,這電話能打到她這里來,爺爺肯定也知道了,怕就是來試試她的態度的。她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確實是兩眼一抹黑,滿腦子無數的問號,可當寧絮的聲音在傳來時,她說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就像是一個坐在黑暗的井里的人抬頭看向頭頂的光。
你,能來接我嗎?
好,等著,別怕。
寧絮她小時候見過,那時候她也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寧絮才四五歲,白白胖胖的像是一顆蓮藕,她去寧阿姨家玩的時候,他特別黏著她,像一只小奶狗,前前后后的跟著她,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不管怎么樣,帶他回家也是好的,寧阿姨一家進去的進去了,病逝的病逝,偌大的寧家如今也沒幾個人了,他能找的人也就剩下她這個歷史久遠的“未婚妻”了。
她開到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三個小時的車程,她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林立到窮山惡水。沈長風理了理大衣邊,走進了派出所。
里面穿著警服的女孩看著比她小了一些,一聽她的來意